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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門口的青年便踱步進來,邊接過白衣公子剛剛的話頭道。
“哪里能這么早就結束,只是宴會太悶。想小叔這里一定有美酒,我便循著香兒來蹭杯佳釀??纯垂徊诲e,這么好的酒小叔怎么就忍心不叫我一起同飲?”
“既是想喝好酒,何苦說那么多怪話,小心我一滴也不留給你?!卑滓氯舜藭r卻翻出桌上另一只玉杯,將美酒斟好。
“哈哈,我就知道小叔不舍得讓我看著眼饞?!蹦侨苏f著經過李瑾身邊,悄聲道:“李小姐還是快回席上吧,怕是一會兒老大人要擔心了?!?
之后便優哉游哉的來到八仙桌旁與白衣人對坐起來。
李瑾沒想到這人認識自己,卻也來不及細究他話中其他含義,現在李瑾只想插雙翅膀趕快飛回宴會去。而回頭看見那白衣公子也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似乎自己的身份一直都不是秘密,而李瑾對身前這兩位卻一無所知。好在李瑾并不打算與這些皇宮內院的人有任何過深的牽連,因此兩人名姓,此處為何地,李瑾完全沒打算問個明白。
“對了,把這件大氅披上,只是可別帶到席位去?!卑滓鹿永涞膶⑸砩系哪羌儼椎难┖I大氅解了下來,遞到自己侍從手中,對著李瑾溫和笑道:“后會有期?!?
李瑾不想與自己連名姓都不知道的人這樣牽扯不清,而且自己在酒力和地龍的作用下,身上已經暖和的大半,感覺也用不到大氅,正要婉言相拒。
剛剛落座的那個青年接口道:“小叔這樣體恤,佳人何苦推辭。而且此時外面早已是鵝毛大雪,一路上急行怕是李小姐的衣服也難無虞,況且只是到達角門這樣一段路程,李小姐何苦如此糾結于虛禮。”說著看了看門外。
李瑾轉身到門邊確認,果然此時小院中早已積累了寸許的薄雪,而空中不知何時開始已是風雪交加。無奈此時就是想要逞強也要考慮自己這身衣服,李瑾咬了咬牙道:“那多謝公子美意,之后若能再見,李瑾定厚謝公子。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本以為只是偶遇下的匆匆路人,李瑾本沒打算要留下彼此姓名。奈何別人已知自己名姓而又有意相幫,若自己受了幫助卻連人名姓都不過問,也未免太過無禮。
白衣公子想了想,笑道:“也不需小姐如何重謝,只為在下作詩與曲各一首即可,到時我自叫家仆去府上取來便好。小姐只記得欠懷熙兩首詩曲便好?!?
“好,那三日后,公子遣人來取就好。”說完李瑾在白衣公子侍從的帶領下匆匆離開了那間側室。
一路上,那侍從不知是對李瑾不滿還是因為擔心自家公子,幾乎是腳步如飛的帶著李瑾在風雪中前行。只是這卻正和李瑾心意。
風雪中,李瑾的思緒也如空中凌亂的雪花。
剛剛那兩人是誰?他們應該也是皇親國戚吧,否則怎么會得到允許隨便出入皇家內院?可想想自己,李瑾又有些不確定了,難道還是哪個大官家的公子么?像自己一樣偷溜進那院子賞雪?
李瑾覺得自己這想法過于天真,可本能中不想太過涉足皇宮內院的事情,讓李瑾克制著自己要探尋兩人任何事情的沖動。
身上披著的大氅還有一種淡淡的檀香與藥香混合的味道,即使在這樣大的風雪里仍然清晰的傳到李瑾的鼻尖。
走了有小半刻鐘,李瑾此時才詫異自己原來已經如此深入皇家內苑。就在即將經過又一個垂花門的時候,身前的侍從這一路上第一次開口和李瑾說話。他的聲音低的似乎出口就能被風吹散,還好李瑾緊跟在那人身后,否則一定會漏聽吧。
“小姐稍等,咱們要避一避?!闭f完那人指著一處樹叢領著李瑾繞到了樹后。
也就是李瑾兩人剛剛藏好身形時,從垂花門的另一側匆匆進來了三個衣著雍容的朝臣。
風雪太大,雖然距離不遠但隔著一叢灌木墻,李瑾只能隱約聽見對面的聲音。
“……那邊關豈不難保,就算能湊齊,此時糧草運去也要兩個月后……”
“……大人,這番說辭……萬一圣上震怒,咱們……”
“可不是么,還是……暗潮洶涌,……免受了池魚之殃才好?!?
“那能怎么辦,走一步看一步吧?!币粋€聲音清晰的做了最后的決定后,三人又向剛剛李瑾離開的方向匆匆前行。
那侍從步出藏身處觀察了一下后,回來向李瑾道:“小姐,此處向前再走過兩個垂花門,右轉便能看到宴會側面的角門了,這里來往行人太多,只怕讓人看到我給小姐引路,外加小姐身披這件大氅。會對公子和小姐不利……”
說著向李瑾伸手示意要拿回李瑾身上穿著的那件白色大氅。
李瑾此時也知,此時還是早點分道揚鑣的好,只是這淡淡香氣卻似乎讓李瑾有一絲的留戀。李瑾沒有多做猶豫,快速的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交給對面的侍從,道:“多謝你一路指引。也代我再次感謝你家公子相助?!?
剛除下大氅,李瑾就打了兩個哆嗦。
之后李瑾先行離開,而那侍從隔了數息,看無人經過時才匆匆離去。
這一路上原本的宮燈被吹滅了幾盞,加之風雪漸大,沒有大氅保溫的李瑾手腳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眼睛也被風雪吹得難以睜開。
就在李瑾腳下一滑差點撲倒雪地里時,一股大力將李瑾整個人幾乎舉了起來。
進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地方。就在李瑾詫異的還沒緩過神來,一雙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抱歉,得罪了,剛剛只想拽你起來,沒成想自己也沒站住……有人經過看到不好,委屈你先這樣,靜待片刻。”
李瑾氣的在心里只翻白眼,如果被眾人看到自己滑到倒還是小事。可此時算是什么情況,李瑾雖然眼前一片漆黑,卻也憑著聽到的聲音和手下那細細麟甲的感覺知道了對面人的身份。
李瑾氣結,這人今天不僅害自己進了次官衙大堂,現在又害的自己這樣躲躲閃閃,一個不好估計名節都要受損??衫铊睬宄藭r如果任性的掙脫,反倒容易讓自己陷入更窘迫的境地。因此只能安耐著自己,靜靜等待過往的侍從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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