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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靜姝如此模樣,司徒婉懿與阿雅僿相視一笑。片刻之后,阿雅僿上前一步,擔憂地看向阿靜姝,“宮中可不比民間,僿姨不能陪你一同入宮,待會兒可定要事事小心,切不可出什么差錯。”
阿雅僿五年前并未見過族長家的客人,所以并不知曉當今圣上便是五年前那個向族長要阿靜姝的貴客,更不知曉阿靜姝要去面見的皇上便是害死阿靜姝阿爸之人。阿靜姝抬起頭來,安慰一笑,“僿姨,你放心吧,我定會謹言慎行,好好聽婆婆的話,絕不會出任何紕漏的。”
阿靜姝與司徒婉懿皆上了馬車,阿靜姝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心中難受不已,一路上,她皆垂眸不語。司徒婉懿與她相對而坐,見她依舊神色擔憂,便輕拍了拍阿靜姝的手,安慰道:“別擔心,面圣沒你想象中那般恐怖,以后習慣了就好。”
“好。”
馬車穿過長長街道,抵達宮門,因這是司徒婉懿的馬車,司徒婉懿是皇上的嫡親姑姑,便能得到特準,馬車才能入宮。
馬車入宮后,又行了許久,之后阿靜姝與司徒婉懿便改馬車為轎,乘了一會兒轎,阿靜姝與司徒婉懿便由宮人攙扶著下轎。
目之所及,是一方長長的冰階玉廊,放眼望去,長長的冰階泛著寒光,玉廊上亦閃動著幽幽光澤,氣宇軒昂,肅穆莊嚴。阿靜姝隨司徒婉懿徐步走過這長長的階梯。
司徒婉懿擔憂地看向滿面愁容的阿靜姝,阿靜姝則對她安慰一笑,“婆婆放心,姝兒知曉分寸,李姑姑教我的禮儀,我都已經熟記于心,待會兒定會按李姑姑教我的方法去做,姝兒定不會為慕容家丟臉的。”
“嗯,好。”
隨著前行的步伐,前方的宮殿漸漸清晰,琉璃瓦與白玉的通天石柱點綴著金色門釘,共同構造成一座高大巍峨、雄偉壯觀的皇宮大殿。琉璃瓦在陽光下,閃動著璀璨奪目的光芒,而金碧輝煌的宮殿更是反射著不可一世的光芒。
臨威殿,阿靜姝微微抬起頭,看向那宮門上方的三個大字。
殿門外的公公高聲喊道:“大長公主與靜嫻夫人一同面圣。”
踏入殿門,阿靜姝步入一座莊嚴富麗的殿堂,堂內明堂深曠,玉階如鑒,高處一雙冰冷、深邃的寒眸正俯瞰著她,可她垂眸斂容,并無心欣賞這華麗的殿堂,只是面容平靜,隨著司徒婉懿一同向流光溢彩的大殿內央步去。
阿靜姝同司徒婉懿行一并跪禮。
“臣懿敏長公主司徒婉懿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妾慕容氏阿靜姝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繁華的宮殿中,響起冰冷、威嚴的聲音,“平身。”
阿靜姝起身后,低頭垂眸,并未將目光移至殿上之人。殿上依舊傳來冰冷的聲音,“大長公主真是好福氣,有如此出眾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還有如此賢惠的兒媳。如今瑾然與瑾風常年駐守邊境,為我朝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更是為攻打夜狼國做出杰出貢獻。早就聽聞瑾風的夫人端莊淑睿,勤勉柔順,涵妃也是常對朕念道她這個二嫂。”
“皇上過獎了,保家衛國,本就是男兒的職責,瑾然與瑾風兄弟二人所做的事皆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不敢貪功。”
“大長公主過謙了。這便是大長公主的二兒媳嗎?抬起頭來,讓朕看看。”司徒宇泓的聲音聽似平靜無波,卻隱含著刺骨的冷意。
靜侍于大殿上的一眾宮婢、太監們皆微微將目光移至阿靜姝的面上。阿靜姝聞聲,方微微抬起頭,抬起眸來,強做鎮定地看向上方那正襟危坐于金龍椅上的男子。他面如千年古玉,透著微微寒光,冷傲的劍眉之下,一雙幽暗又深邃的寒眸,寒眸中清晰地映出阿靜姝盛裝的身影,高挺的鼻梁之下,是微抿的薄唇,唇角微微上揚,隱隱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司徒宇泓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果真是靈秀出塵。”司徒宇泓加重語氣道:“怪不得瑾風會對你癡心一片。”
“讓皇上過獎了,臣妾不過是薄柳之姿罷了。”
司徒宇宸泓上并無任何情緒,只是冷冷道:“賜靜嫻夫人朝冠錦披金印。”
阿靜姝斂容頷首接過公公手中的朝冠錦披金印,“謝皇上賞賜。”
司徒宇泓靜冷冷地看著大殿下的女子,如今她已退去了當年的異族服飾,身著一襲盛裝華服,當初那兩條靈秀的長辮也變為漢家婦女的發髻,這便是這五年來時常出現在他夢中的身影,看著這張已有五年未曾再見過的面容。這便是當初在叢林里阻止他冷箭射向林中野兔的那名心直口快、單純質樸的異族女子。這五年來,她似乎變了很多,懂得了如何收斂住自己的性子,隱藏住自己的情緒,她眸中的靈氣亦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從容。
他面色平靜如常,眼中亦毫無波瀾,心中卻閃過一絲痛苦,因為他心中清楚的知道,這五年來她為誰而改變,是為了那個叫做慕容瑾風的男子。
司徒宇泓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靜姝面上,從未移開過,司徒婉懿察覺到今日的司徒宇泓似乎有些異常。在她的印象中,她這個皇侄向來冷靜、沉穩,極其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且城府極深,無論做何事之前皆會將利與弊考慮得周祥。可如今,在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竟這般失禮地看著臣妻。
司徒婉懿面上明顯顯現出些許不悅,靜靜看向一旁的阿靜姝,阿靜姝隨抬著頭,卻依舊垂著眸,面上隨平靜,的神色似乎卻有些異常,她乎亦漸漸明白這些天來阿靜姝的神色異常定不僅僅只是因為緊張,她隨不知曉阿靜姝與司徒宇泓之間究竟有何恩怨,卻也能斷定他們今日定非初次相見。
許久之后,司徒宇泓淡淡開口道;“兩日之后,宮中會有一場宮宴,一品以上的官婦都會參加,靜嫻夫人剛受封,這兩日大長公主定要好好教導靜嫻夫人宮中禮儀。”
“皇上請放心,姝兒是我慕容家的媳婦,我這個做婆婆的,定會好好教導她。”
“如此便好。”
阿靜姝同司徒婉懿一并退出大殿,徐步走過那冰階長廊,司徒宇泓靜看著阿靜姝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殿外玉階的盡頭,心中竟浮上些許寂落,似乎心中有什么東西被驀然抽離了……
他時常在心里可笑地暗暗問自己:“大殿上的金玉龍紋明明閃動著富麗堂皇的光芒,可為何卻是這般刺目的寒光?殿下的地階明明光亮如鏡,為什么卻偏偏泛著的是寂寥的冷光?我坐于象征著權力之巔的龍椅之上,此龍椅由最為稀有、名貴的漢白玉與至純之金打造而成,又鑲嵌著色澤最為上層的夜明珠,明明美輪美奐,光彩奪目,可是為何座下之椅,卻是如此的冰涼透骨?殿中明明有著一眾宮婢,卻為什么會比殿中無人時還要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