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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靜姝,你怎么了……”
阿靜姝慌亂地起身,看向聞聲趕來的阿雅僿,阿雅僿正向她飛速跑來,而阿靜姝則迅速奔至阿雅僿的懷中,驚魂未定地抱著她哭泣。
阿雅僿左手抱著正瑟瑟發抖的阿靜姝,右手撫摸著阿靜姝的頭,眼中滿是疼惜,輕聲安撫她道:“阿靜姝,好孩子,乖,別怕。有僿姨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杏樹下仍傳來阿廈魯虛弱的聲音,他好像連呼吸都已十分困難。阿靜姝緩緩回過頭去,見阿廈魯右手扶著杏樹,面色慘白,身子還微微顫抖著。
阿廈魯凄慘一笑道:“沒想到我苦尋了多年的族中至寶,竟一直在你身上。”
阿雅僿聞聲,驀然一驚,立刻打斷他的話,怒斥道:“胡說什么,阿廈魯,這里不歡迎你,如今阿靜姝已經嫁給了瑾風,你也該死心了。再多糾纏又有何意義?”
阿靜姝聽得云里霧里,疑惑的看的阿雅僿,“僿姨,為什么他會說族中至寶會在我身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孩子,別聽他胡說。”
阿雅僿卻并未看向她,依舊充滿戒備地盯著阿廈魯。
阿廈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阿雅僿,究竟是不是胡說,你我都心知肚明。”
阿廈魯眼中再次燃起熊熊恨意,“當初若不是你,如今阿靜姝早已成了我的妻子。”他扶著身旁的杏樹,倔強地站起身來,沖著阿雅僿怒吼道:“是你們將阿靜姝送離我身邊。你同阿木勤他們一樣,都該死……”
阿靜姝遽然睜大雙目,驚恐地看向阿廈魯,怒吼道:“你說什么,你將阿木勤他們怎么了?”
“呵……當日你與阿雅僿出逃時,怎么不想想,阿木勤他們幫助你逃走會換來什么樣的后果?”
阿廈魯雙手緊握,“你的出逃,是以他們的生命為代價,我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們未完的婚禮。”
阿靜姝心中驀然一緊,霎時,淚如泉涌,怒吼道:“阿廈魯,你怎么忍心,他們都是同你一起長大的師兄弟呀,這么多年的情誼……”
阿廈魯仰頭苦笑,面上并無一絲悔意,“哈哈哈,他們幫助你逃走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的兄弟情誼?我等了那么多年,終于等到你嫁給我,可是阿木勤他們,卻無情地將你送走。我一怒之下便殺了阿勒泰他們,我剛準備離開族里,正碰到回族的阿木勤他們二人,可是,他們寧可死,也不愿告知我,你的去向。”
他恨得目眥盡裂,搖頭嘶聲怒吼道:“所以他們都該死……”
阿靜姝失魂落魄地木在原地,腦海中一次浮現過,阿木勤、阿杰部、阿勒泰等人的笑臉,顫聲低喃道:“是我害死了他們……”
阿雅僿立刻扶助阿靜姝,安慰道:“不……孩子,這不是你的錯。”
阿靜姝依舊陷入沉痛的自責中,阿雅僿雙目含恨地怒瞪著阿廈魯,“阿廈魯,你修煉《巫蠱深術》已走火入魔。”
阿雅僿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冷地幅度,冷冷道:“如今,無需我多言,你亦知曉,此生你已再也無法接近阿靜姝。”阿雅僿眼中寒氣逼人,“別忘了,論輩分,我可是你師叔,如今你已走火入魔。”
阿雅僿雙目一凜,聲音很輕,卻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刺骨寒意,“我可是知曉你怕什么。”
阿廈魯垂眸沉思片刻,自知如今自己身上有傷,正在他垂眸深思之際,阿雅僿繼續道:“你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若愿痛改前非,以后不再糾纏阿靜姝,我便不會為難你。”
阿廈魯看向阿雅僿身旁的阿靜姝,赤目中布滿痛意,心一橫,轉而便消失了。
阿雅僿心疼地看向阿靜姝,阿靜姝眼中的淚依舊爭先恐后地奪眶而出,阿雅僿伸出手將阿靜姝面上的碎發為她拂至耳后,輕聲道:“姝兒,阿木勤他們已經去了,僿姨知道你傷心,那群孩子也是僿姨看著長大的,得知他們慘死在阿廈魯手下,僿姨心中又何嘗不難過呢?可是人死如燈熄,已經逝去的人沒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所以,僿姨相信,他們在天上也不愿看見你為他們的死而自責的。”
“可是僿姨,如果當日我沒有逃婚,他們就不會死。”阿靜姝溢滿淚水的眼中滿是自責。
阿雅僿輕手為阿靜姝擦去面上的淚,“那你后悔過來京都嗎?你后悔嫁給瑾風嗎?”
阿靜姝木然看向遠方的湖泊,片刻后,再將目光移至阿雅僿面上,輕搖了搖頭……
阿靜姝自阿雅僿手中接過水燈,再將水燈輕放至湖面上,阿靜姝淚光閃閃的眼中映出點點燭光。一盞盞泛著幽光的蓮花水燈便無聲無息地乘風向遠處的湖面飄蕩而去,水燈越來越小,幽光越來越淡,漸漸化為數顆細碎小點,消失在湖泊的盡頭。
阿雅僿看著消失在遠處的水燈,嘆氣道:“愿他們來世能平安地度過一生,他們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阿靜姝迷茫地望著湖泊的盡頭,低聲問道:“真的有來世嗎?”
阿靜姝緩緩回過頭去,看向阿雅僿,“僿姨,為什么,為什么善良的人總是被痛苦環繞著,就像阿木勤、阿勒泰、瑾風還有瑾涵,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命運偏偏總是愛折磨善良的人呢?”
“孩子,人的一生很短,可在我們這短暫的一生中,總是會不可避免地經受各種苦難,在這個世上沒有哪一個人能永遠順利,上天總是會想盡辦法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嘗盡人世間的甜、苦。不可能有哪一個人的世界里,永遠只有甜蜜,也不可能有哪一個人的世界里,永遠只有苦澀,每一個人的世界里都是甜苦并行的。”
阿靜姝,低聲重復道:“每一個人的世界里都是甜苦并行的。”
阿靜姝在心里暗自問道:“那么我呢?我苦盼了瑾風四年多,這四年來,與我而言,沒有一日,不是被痛苦環繞著。這漫長地令我望眼欲穿,卻又無法望到邊界的等待,究竟何時才能終止?”
阿靜姝抬目望向空中那輪明月,暗聲道:“要到何時?上天才能施舍我些許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