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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哥微微一愣,“姑娘是外地來的,不知道瑨山倒也正常,瑨山湖畔距我們客棧只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真的?”阿靜姝眼中閃動著一絲激動的神采。
阿靜姝向小二打聽了去往瑨山湖畔的路線,小二哥皺了皺眉,不解道:“姑娘問瑨山湖畔做什么?”
“沒什么,謝謝你,你先去忙吧。”阿靜姝心虛地低下頭,拿起勺,繼續喝著碗中的湯
小二哥似乎擔憂著什么,他看著阿靜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阿靜姝見他久久未離去,便抬起頭來,甜甜一笑道:“我只是好奇罷了,你先去忙吧。”
“好。”小二哥并不再多問,回到隔壁桌繼續干活兒。
阿靜姝就像林中沐陽奔馳的野兔,像空際踩云翱翔的飛鳥,像半空隨風飛舞的蒲公英,阿雅僿能管住她的人,卻管不住她的心。自從來到京都,阿靜姝就一直盼望著能去親眼見見當日茶棚老板娘口中所說的瑨山湖畔。
阿靜姝并不知曉何謂皇親貴戚,何謂名門望族,何謂御賜,她只知道她想去看看那個美若仙境的地方。
是夜,窗外寂靜無聲,明月高懸,似高掛于空中的白玉宮燈,繁星滿空,白日里為生計奔波的人們皆靜然入眠。阿靜姝慢慢睜開靈動的雙眸,輕輕拂開身上的被子,躡手躡腳地下床。此刻,屋里一片寂靜,唯有阿靜姝佩戴在身上的清脆銀鈴聲回蕩在這幽暗的屋子里。借著月光,阿靜姝迅速穿上外衣,她恐怕驚擾了隔壁房的阿雅僿,又怕驚動了樓下值夜的小二,于是便推開窗戶,借助窗外那顆枝繁葉茂的大樹,離開客棧……
這是一個滿月之夜,月色簡潔通透,萬縷月光灑在瑨山上,為整座瑨山鍍上一層朦朦光暈。而傳聞中的瑨山湖畔便坐落于這瑨山腳下。瑨山之秀,湖畔之美,共同營造出一處不可多得的人間仙境。
阿靜姝瞞著阿雅僿獨自一人來到這瑨山湖泊。幾縷月光沿著夜色鍍滿白玉般的橋廊,曲折蜿蜒的白色橋廊縱橫交錯、井然有序。繁星滿空,倒映在光滑、清透的湖面。微閃著細碎光芒的星子,反射在橋廊數丈外那半弧形的橋階兩旁,清明的月光灑落于湖面,映在刻滿精美圖紋的橋廊上,橋廊散發著夢幻的光芒。曲廊如龍,圖紋則似鱗,閃著幽光的橋廊便如一條閉目臥于湖面的白玉巨龍。
橋廊之下,連綿成片的睡蓮徐徐而放,靜靜地在這夜幕月色之下怒放生命,輕顯美態。
湖畔四周柳絮飛揚,茂密的柳條拼湊出一道道碧綠的屏障,一陣夜風拂過,那碧綠的屏障便隨風而動,迎風飛揚。數根較長的柳條輕劃過通透的湖面,湖面便泛起微微波瀾,流淌著忽閃忽閃的光芒。不知自何時起,湖面竟漸漸升起朦朦白霧,白霧在湖面飄蕩,在睡蓮瓣上來回穿梭,在近湖面滾動著俏皮地打著旋兒。
借著月光,橋廊悠悠地閃動著朦朦白玉般的光芒,阿靜姝徐步輕踏于這橋廊之上,如此美景映入眼簾,不知不覺間,阿靜姝被這美景迷住了心竅,忘卻了呼吸。這美輪美奐的人間仙境不止沉醉了滿天的星,亦陶醉了阿靜姝那顆透徹的玲瓏心。
阿靜姝坐在湖泊平廊邊上,脫去鞋襪,雙手撐著橋銜,赤足劃蕩于水面,玉足悠然劃過近湖面的白煙,腳下泛起微波,腳踝處的鈴鐺聲在空中悠悠回蕩。
阿靜姝抬目,見銀盤高掛,星羅棋布,漫天星子依舊透過白霧映入湖面。湖面緩緩飄散著的淡淡白霧卻未能完全遮擋住繁星的光芒映入湖中,風起,帶著月色微透著淡金色的白霧便隨風飄蕩,好似層層薄紗飛舞。岸邊的柳條依舊隨風飄揚,阿靜姝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色!
正在阿靜姝陶醉于這湖光美景之際,自遠方轉角處隱隱傳來悠悠蕭聲。蕭聲婉轉清雅,似夢中天籟,雖美卻顯得極不真實。
倏忽,蕭聲雖漸近,音符越發清晰,卻依舊美得那么不真實。聲聲含情,絲絲入扣,每一個音符皆能深深觸動聞者心弦,撥動聽者心跳,美得如夢如幻、不可方物。悠悠蕭聲似靜夜中女子滴淚的聲音,似輕拂珠簾時珠簾碰撞時發出的清脆之聲,又似繁花凋零時花瓣驀然墜地之聲。阿靜姝并不懂音律,只覺聞此蕭聲心中似乎被隴上一層凄涼,悲意頓生,眼中似乎也因這悲鳴婉轉的蕭聲而泛起波光。天籟之音,凄美之曲,悲涼之調,泣淚之符回蕩在廣闊的湖面,穿透著層層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