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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靜姝在客棧里修養了三五日,暑氣盡消,身體便恢復的差不多了。年輕就是好,阿靜姝離開了傷心之地,忘卻了昔日之憂,來到這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她整個人亦恢復了昔日的俏皮與神采。
這日清晨,阿靜姝早早便被阿雅僿喚起。阿靜姝乖乖地坐在梳妝臺前,手中拿著一只發簪,玉手輕輕轉動著發簪,她靈動的雙眼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蝴蝶發簪。銀白的簪身,栩栩如生的藍蝶,蝶身點綴著顆顆細碎的水晶,暖暖的晨光自窗外射入屋內,發簪上的水晶借著晨光閃動著耀眼的光芒,水晶的光芒映入阿靜姝的明眸之中,她嘴角上翹,眼角揚似月牙狀,梨渦淺笑。
阿雅僿則站于她身后,低著頭,為她梳理著絲綢般順滑的青絲。阿雅僿微微抬眸,望向鏡中的阿靜姝,慈祥一笑,“喜歡嗎?”
阿靜姝亦抬起頭來看向鏡中的阿雅僿。笑顏如花,靈動的大眼笑成一條縫,點頭道:“嗯,喜歡。謝謝僿姨。”
阿雅僿已經很久未曾為阿靜姝梳過發了,她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她記得阿靜姝小的時候,也是像這樣坐在凳子上,胖嘟嘟的小手玩弄著發繩。水靈靈的大眼好奇打量著手中的發繩,時不時耳旁傳來阿靜姝稚嫩的笑聲,而她則低頭為阿靜姝梳著羊角辮。
阿靜姝放下手中的發簪,抬頭望向鏡中的阿雅僿,“可是僿姨,我不想梳漢人的發髻,我還是喜歡梳兩條簡潔的發辮。”
阿雅僿一邊低著頭為阿靜姝綰著發髻,一邊回答道:“孩子,如今我們已經離開苗疆,來到了京都,就要入鄉隨俗。”她突然停住手中的動作,擔憂地看向鏡中的阿靜姝,“阿廈魯定不會對你死心的,我們只知他偷習了《巫蠱深術》,卻不知他已練習了此書多久,不知道如今他已將《巫蠱深術》練到了何種程度。眼下,他定在四處尋找我們,倘若我們依舊著苗裝,太容易暴露行蹤了,為了躲避他,我們只好學習一些漢人的習俗,來掩藏行蹤。”
阿靜姝垂眸,應道,“哦。”
一提到起阿廈魯,阿靜姝不由得心生疼惜,她與阿廈魯一同長大,這些年來除了她阿爸與阿雅僿,就屬阿廈魯對她最好了。可如今阿廈魯竟誤入歧途,練習族中□□,那《巫蠱深術》至陰至毒,練習此書者必然害人害己。
“僿姨,阿廈魯為什么要偷習《巫蠱深術》?”阿靜姝轉過頭來,看向阿雅僿,認真地問道。
阿雅僿收起手中的木梳,柔聲道:“孩子,在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對于女子來說,能嫁給一個疼愛自己珍惜自己的丈夫,與他平淡地安度此生,那便是此生最大的心愿了。可是,他們男子卻不同,他們欲望太強,想要的東西太多,他們渴望財富、權利、名利,甚至期盼妻妾成群。”
“可是得到這些東西他們便會快樂嗎?”阿靜姝的靈動雙眸中閃動著清透的光芒。
阿雅僿搖了搖頭道:“想要得到更多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必然會失去一些自己現有的東西,用已有之物去換取未有之物,最終究竟會不會快樂,只有他們才經歷了得失更替之后自己才會知曉。”
“究竟會不會快樂,只有他們自己經歷了得失更替之后才會知道。”阿靜姝轉過頭去,迷茫地看向銅鏡,輕聲重復道。
阿雅僿繼續為阿靜姝梳理著發絲,淡然一笑道:“可是世事難料,或許有一天他們才會發現,原來失去之物遠比得到之物更為重要。”
待阿雅僿為阿靜姝綰好發髻后,便為她穿上漢人的服裝。阿靜姝低頭反復看了看著這寬大的袖口,秀眉微皺,盡管心中對這繁瑣的衣物懊惱不已,可依舊忍住心中的不喜,未再抱怨。
往后幾日,阿雅僿帶著阿靜姝在客棧附近熟悉了周邊的環境,可是阿靜姝性子單純不喜拘束,性子又頑皮。京都固然繁華,可這是天裕國的都城,在這個國家最有權勢,最有財力,最有野心的人幾乎都聚集在此,此地魚龍混雜。阿靜姝思想單純、天性善良,從未離族,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險惡,阿雅僿擔心她在這里易上當受騙。因此她極少讓阿靜姝外出,如若阿靜姝外出,必定要有她的陪伴。
阿靜姝坐在飯桌旁,阿雅僿此刻去了如廁,她朱唇緊緊咬著木筷,看著正在旁桌收拾著碗筷的店小二,遽然,阿靜姝似乎想起了什么,明眸一轉。她放下手中的木筷,輕喚道;“小二哥。”
店小二放下手中的碗筷,用布巾擦了擦沾著油漬的雙手,迅速行至阿靜姝身前,看著阿靜姝這張靈動俏美的面容,不由得面上一紅,低頭問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阿靜姝環顧了四周,確定阿雅僿還未回來,便輕聲問道;“你知道瑨山湖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