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有榮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笑,自來都有一種從容。
出身、地位、才學,哪一樣都是人中翹楚。
他的笑在墨翎眼里,和佟見章有幾分的相似。
都是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之笑。
一個是北平第一少,一個是津沽太子爺,從他們一出生開始,這兩座城就踩在他們的腳下。
二者的笑,最大的區別之處就在于,佟見章待她如兄長一般,而常玉,對著她笑,總是帶了一種男人欣賞女人的目光。
她微微垂首的安靜模樣,讓他想起了他房間窗口擺著的那盆鈴蘭。
耷著潔白嬌弱的花骨朵,而莖桿卻是筆直如挺。
謙卑、低調、溫婉,實際骨子里卻透露著一股不肯就范的倔強。
他拔了一根煙出來,從她腳邊蹲站了起來,點燃煙頭,“你大哥給你找鞋去了。”
他低笑了一聲,以他對佟見章十來年的了解,佟見章一定是去舞會場地里轉悠去了。
看上哪個女人的鞋,強取豪奪也要人姑娘把鞋脫下來,轉頭就邀功似的送來他妹子的面前。
佟家的男人,對待其他女人就只有這一個強硬摁頭的本事,而對待自家的女孩兒,卻是溫柔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們對女人的定位很清晰,女人分兩類:一種是別人家的女人,和他們沒有半個子兒的關系,是純粹拿來用的;而自己家的女人,則是圈養在溫室里精心呵護的花朵,護犢之情,哪怕是東海底下一顆不起眼的珍珠,只要女孩兒開口,佟家的男人縱是開山劈海,也會掏心挖肺的把那顆珠子弄到女孩兒面前來。
佟家人怪嗎?不怪!
正是因為這是自己家的人,佟家人只認自家人,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只要稍微沾親帶故一點兒,上北平來投奔佟玉行,佟玉行都能把人的衣食住行給安排的妥妥當當,或替他們謀一份省力的工,或為他們張羅起一樁小本買賣。
從一個毫無名頭的綹子做起,到能有今天這樣的地位,佟玉行憑的是身上的情義二字。
佟家人認親,做佟家的人實在好處太多了。
阿貓阿狗,只要你姓佟,都能雞犬升天。
但凡摸清了佟家這個脾性的人,都很難想象將來這個女孩兒能被佟家寵到什么地步。
佟家什么都不缺,就連佟玉行自己都親自發過話,“我們佟家啥也不缺,就他媽缺女人,老子要是命里留的住媳婦兒,再有個齊整大閨女,這輩子老子命都能給這娘倆舍出去。”
他把話說的這么直截了當,眾人就都明白了,在佟家,最不值錢的就是男人。
能在佟大帥身邊混的開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光是一晚上,上趕著來巴結這位大帥繼女的人就大有戶限為穿之勢。
只不過佟府這位新走馬上任的大小姐,似乎對人們前呼后擁的熱情不太買賬。
安安靜靜的挑了這么個偏僻的地方,高高的自助餐桌上擺著碩大的九層蛋糕,而她就搬了張椅子坐在蛋糕的后頭,用蛋糕做自己的擋箭牌。
捕捉到常玉眼里似乎對佟見章了若指掌的笑意,墨翎眼里的光暈驟然縮了縮。
該不會……
她的眼睛在嘈亂的舞池里轉了一圈,果然發現了佟見章正微微低頭尋找舞池里合樣女鞋的模樣。
姓常的果然了解她佟大哥啊……不過她也不賴,短短一天,她就摸到了佟家男人的脾氣。
原來是給她搶鞋子去了呀。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就那么璨若星辰的笑了起來。
落在他的眼里,真的就像從她的彎彎如新月的眼睛里看見了漫天的星子一般。
一聲如洪鐘的槍響爆破在酒池舞林的佟府上空,在場所有的人都懵了一懵,頃刻俱靜,而后便是人群慌忙逃竄如鼠兔。
墨翎看見不知從哪兒一下全冒出來的一列列護兵,瞬間將舞池里急竄如流的人群前護后擁圍堵得水泄不通。
舞池已然被圈禁成了一個蚊蠅不通的鐵桶。
猶自發愣間,她被一只鐵掌摟住了肩膀,擰頭一看,是一只男人的寬厚大掌貼在她光裸無遮的肩頭。
他勾了勾唇角,在她耳邊低沉道:“天羅地網開始了,跟我來。”
他像卷捆一床被褥那樣,將她一把帶向懷中。
風吹亂她的鬢角,撩起一綹的碎發遮在眼前,她想探手去撥開粘在眼睫上的那一綹細發,卻發現他早已將她的雙臂禁錮得如若帶上鐐銬。
其實真的不必的,她一點也不怕這場面。
甚至她根本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但他在槍響的那一刻,下意識地張開懷抱將她護進懷里,卻讓她的心底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灼燙情緒。
臉上熱辣,她咬了咬發燙的舌頭。
原來……有人護著也是挺好的……
像一顆小苗,在狂風暴雨之下,縱然雨過天晴能長得更加茁壯,但在風雨交更之時,有一把大傘遮在頂上,不用考慮成長的煩惱,不必擔驚受怕,把所有的憂慮和苦惱全都丟給大傘,就這樣舒舒坦坦,滋養一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