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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穿高跟鞋,連穿拖鞋都穿不利索,沒學會走就硬學著跑,果然這一晚上出了好幾次糗。
草地很軟,秋快入冬了,為了這一場盛大的婚禮,佟府草坪上每一小方一小方的草皮都是三天前從南方剛運過來鋪上的。
一碧萬頃。
墨翎有些奇怪,明明入夜秋風漸起,怎么草坪上的男男女女衣香鬢影之間,袒胸露乳,光著大胳膊,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冷意。
“小妹。”佟見章首先在人群里發現了她。
她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助餐桌邊上的一張椅子上,正彎著腰在揉自己的腳踝。
他走過去問她:“鞋不合腳嗎?”
他明明記得父親下午讓人去定鞋子的時候,是問了她確切的腳碼尺寸才叫人去拿鞋的。
常玉素來與佟見章形影不離,見他撇下自己獨自朝一個方向走去,常玉轉頭瞥了一眼,很快就捕捉到了人群里的那抹粉紫身影。
很快,常玉也跟了上來,默默打量了一眼墨翎潔白如溫玉的腳踝,略微有了一秒的遲鈍。
少女彎下腰來有一種致命的誘惑。
他幽深的視線從她光裸的腳踝逐漸移伸至她胸口那片豐盈又青澀的溝線上。
不得不說,這樣的妹子,如果有的話,最好給他來一整打。
這個女孩看起來是多么的賞心悅目,一點也不像他家里的那幾個小冒失鬼。
對于女人,常玉有一種天生的審美,其實也可能不是天生而是后天培養。
和佟府不一樣,佟府是從老到小清一色的爺們,而常府,幾乎從老到小都是一溜的女色。
女人當道是非多,常玉從小就被養在女人堆里,從他奶奶那輩開始,再到他娘和他老子娶的那六七個妾,以及他那些姨娘生出來的妹妹,可以說,偌大一個常府,常年陰盛陽衰,常玉這個獨苗養在女人窩里,能長成一個正常愛玩槍騎獵的兒郎,已經是莫大的僥幸了。
佟府和常府這兩個極端的反差,造就如今佟見章和常玉這個兩個人迥然不同的看人本事。
佟見章看男人,一眼便知這個男人到底幾斤幾兩是個什么貨色。
而常玉,看女人的眼光則十分通透,只消掠過一眼,面前的女人是個什么類型的胚子,他幾乎可以一眼望到底。
他從見到這個佟家新收的女孩兒開始,就被她那雙清澈如淺溪的眼睛小小的震撼住了。
如非是不染俗世,絕養不出這樣一雙纖塵不染的明/慧之眼。
見過了太多紅塵里欲/望張弛的眼睛,常玉反而能在這樣一雙似懂非懂,似朦朧非朦朧的眼睛前多駐足一兩步。
這個女孩美而不自知,美而不恃驕,這便是她最迷人可愛之處。
誠如常玉看女人一眼就透,佟見章看男人也是一瞥而全知。
佟見章冷哼一聲,不動聲色的邁步上前,恰恰擋在了常玉視線正對著墨翎胸口的位置。
如果是別人,只怕佟見章這雷打似的脾氣,早就從腰間把槍卸下來,一槍崩過去了。
敢打他妹子的主意,還那么不掖藏的顯露出輕佻之意,要不是他姓常,佟見章拎起拳頭就招呼上去了。
妹子是他的,就算不姓佟,往后也是他佟家的人,誰欺負也不行!
不,多看一眼也不行!
墨翎沒有瞧出來眼前兩個男人的暗中較量,見他們都在自己跟前駐足下來,仰頭微微一笑,“大哥。”
她的眼睛只是短暫的停留在常玉的臉上,算是打招呼的意思。
她好像沒記住他的名字呢。
常玉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淺笑,“我叫常玉,是你見章大哥的朋友,也是他軍校八年的同班同學。”
哦,常玉。
她其實知道他名字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不想和他開腔問好。
心底隱隱覺得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帶了一絲讓她犯怵的莫名情感。
佟見章猶自盯著她腳踝的位置,問道:“是鞋不合腳嗎?”
墨翎淡笑著搖了搖頭,“很合腳,只是我從來沒穿過跟這么高的鞋子。”
她穿過旗人的花盆鞋,那是一雙她奶奶手里傳下來的古董,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不實用,也沒覺得有多好看。
她覺得這種西洋傳進來的高跟鞋,基本上就類似于前清宮廷里的這種花盆鞋,都不實用,而二者區別就在于,高跟鞋華而不實,花盆鞋不華也不實。
造這種鞋子的人是得多恨女人呀?非得這么折磨女人的一雙腳。
她誠實而赧迫的表情讓兩個男人心頭都不覺有了一種莫名的酥/癢。
見過了太多迷失在權勢和富貴五光十色里的女人,佟見章和常玉,對于女人誠實坦然的品質,不由的會增加多一分好感。
佟見章略皺了眉,摸著下巴,思考了半會,就道:“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然后他的那雙帶有敲打意味的眼睛,像鋒利的尖刀一樣擦過常玉的臉。
意思是:你小子老實點,這是我佟見章罩著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