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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屏人

忒看的這韶光賤

遍青山啼紅了杜鵑

那茶糜外

煙絲醉軟

那牡丹雖好

他春歸怎占的先

閑凝眄

生生燕語明如翦

聽嚦嚦鶯聲溜的圓

明月且唱且做，卻是唱了昆曲牡丹亭里《皂羅袍》和《好姐姐》兩支，這兩支曲還是她最初學的呢，唱了那么些年，不說多好，在自己看來還是挺滿意噠~明月唱完收了身段，那眼睛覷了程赟一眼，只見他瞠目結舌一副難以置信呆愣楞的模樣。臉上含著笑微微曲膝款款行了一禮，明月回到席間安坐。看著還沒從打擊里回過神的程赟，明月在心中豎了個中指，哼，想坑我沒門。傻眼了吧？

“姑娘這曲子還真是新穎，不知道跟和人所學？楚某竟從未聽過。”楚公子有些好奇。明月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這是個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的青年男子。不同于一般公子文士的白皙文弱，他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的，燈光下呈現出充滿活力的光澤。薄薄的綢緞質地的束袖胡服好像都快包裹不住那一身健碩的肌肉。高鼻深目，嘴唇微薄，嘖嘖嘖，沒想到在這還能看到能媲美歐美名模的男人啊。

被男色晃了晃神，楚公子勾勾嘴角笑的魅惑，明月回過神來，想著要編個什么故事搪塞過去，正巧，鶯鶯等人結伴進來了。一陣環珮叮當，眾女紛紛問禮入座。看著酥胸半露鳳眼流波的艷娘，楚公子早就把什么曲子不曲子的扔到爪哇國去了。兩人低語淺笑勾肩搭背很是投緣，竟把滿桌人都拋在了一旁。

見人到齊了程赟示意可以上酒菜了，鶯鶯等后來的紛紛調弦唱曲，這叫暖場。鶯鶯彈唱了一支就把琵琶丟在一邊，和蔡仁說話。只是眼睛不住地往望舒和程赟身上看去。望舒是她男神，剛進來看到的時候她心臟漏跳一拍，險些喘不過氣來。可惜的是男神叫的是瓊華。這是什么事啊，我是雛妓的時候男神要內人，我成內人了吧，男神又喜歡小的了，鶯鶯遞給明月一個哀怨的眼神。

明月聳聳肩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后就發現她眼睛不住的看向程赟。明月無語望天，你瞧上的不是那位嗎？要不要變得這么快。程赟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外表還是很能蒙人的，白皙的皮膚立體的五官，低調奢華的一身行頭，只要不說話，就光往那一站，那就是一翩翩濁世佳公子。相對而言，蔡仁在諸位公子里相貌上就要遜色很多。誰讓他生了一張老實喜慶的娃娃臉呢，這種面相比較受長輩歡迎，像鶯鶯這樣的小姑娘就不是很青睞了。

眾人說說笑笑喝了一圈酒以后，程赟突然提議要行酒令。“酒令嗎？好呀~公子你是想要投壺還是猜枚？”鶯鶯響應的十分積極。程赟眼神帶著酒意笑盈盈的看著她，伸出食指，左右搖晃兩下：“既不投壺也不猜枚，我們要玩個文雅的。”聽說是文雅的鶯鶯一下子沒了興致，怏怏的躲在蔡仁身后：“你們都是才子，你們玩吧，我不會的。”自己還在那小聲嘟囔，好好喝酒不好嗎？還文雅的，那么愛拽文怎么不去考狀元啊。她以為自己說的小聲沒想到被程赟聽到耳朵里，這姑娘有意思，和他怎么就想到一處去了呢？

望舒看著程赟似笑非笑：“喲，不錯啊，我們程公子要玩文雅的酒令呢。那覆射你覺得怎么樣？”程赟見望舒顏色有異，不知道哪里說錯了，見他說覆射連忙點頭。約定好，猜出了同飲一杯猜不出的自罰三杯。待丫鬟呈上了罰酒用的水晶觴，酒令就熱熱鬧鬧玩了起來。楚公子打頭，望舒輕松猜出兩人一同喝下一杯，望舒出題就輪到蔡仁了，蔡仁答不出來罰酒三杯，鶯鶯替了他一杯。望舒深深的看了程赟一眼，程赟忽然學會了一個成語，作繭自縛。“程公子啊，你可聽好了。‘紅樓別夜堪惆悵’”

惆悵，我是很惆悵啊。自己兄弟莫名其妙著了惱怎么辦？青年男子枉顧手足情，究竟是女色的誘惑還是道德的淪喪？程赟愁眉苦臉不情不愿的伸手要拿酒觴。“且慢。”望舒站起來伸手先把那水晶觴拿了過去，“不知明月姑娘可猜中小生心思？”明月朝他看去，只見那雙桃花眼笑吟吟似含深情。沒事裝什么深情，真以為自己情圣啊。明月一陣惡寒，瞥了程赟一眼，哼不是想看我笑話嗎？這回自己變笑話了吧~坑人把自己帶溝里，腦子是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紅袖添香，桃花亂落紅如雨”明月不疾不徐念出答句。望舒見她說出“紅”“落”二字，知道已經猜出自己所覆“落”字，欣然舉杯欲二人同飲。“我不過代人答題，如今這酒嘛，還是要程公子自己喝的。”說著笑盈盈親手斟了滿滿一大杯遞與程赟。程赟看著她手里一杯抵八杯的碩大酒杯，咬咬牙，眼睛一閉一口干了。

望舒雖然被婉拒了，也不惱怒，依舊帶著笑坐回凳子上。燭火下美人粉面含春言笑晏晏，原以為是杏花嬌嫩，沒想到還是朵帶刺的玫瑰。有才情有脾氣，有些意思。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美人好像對自己有意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