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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年，再次來到宜春院，程赟當然沒有望舒的面子，別說“百花迎春”就是花令儀也沒瞧見。坐在“日暖春深”的東廂房里，望舒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家小弟：“原先讓你來你不來，現(xiàn)在只能坐坐東廂吧？”深深感到自己被輕視了的程赟有些蔫：“大哥，您別說了，我不是對這些庸脂俗粉沒興趣嗎？”對庸脂俗粉沒興趣？望舒等人紛紛望天，不認識這種沒皮沒臉的人。

“那今日程兄所邀的佳人想必不是庸脂俗粉嘍？”楚公子突然來了興致。呵呵，她哪是庸脂俗粉，她是冤家對頭，哼。當然這話不能說給兄弟們聽，要臉。“她那可是以才情見長，人家才女才女。”“那愚兄待會定要討教一二。”楚公子笑著拱拱手。望舒和蔡仁像是不認識程赟一般把他上下打量，就這草包還專門來見以才情聞名的內(nèi)人？其中定有蹊蹺。

幾人談笑間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陣香風迎面而來。望舒癱在椅子上朝門口看去，一下定住了。只見一位少女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皮膚那般白皙細膩，在燭光下仿佛羊脂白玉泛著光暈。一頭烏黑的秀發(fā)整整齊齊梳做百合髻，上面不過一珠一翠，簡單又恰到好處。臉上噙著笑意，眼睛深邃的如同天幕一般。她緩緩行來步履從容，腳步輕的仿佛漫步云端不沾半點塵埃。她穿著一襲淺藍色裙衫，如同塞外清澈干凈的天空，又如同大海里翻起的一朵浪花。那么純純的靜靜的柔柔的，好像一枝弱柳。可是她的眼神又是那般清澈堅定不容半點侵犯。

不自覺間望舒坐直了身子，似乎在這少女面前不該那樣攤著。“明月見過諸位公子。”那少女盈盈一拜，聲音甜美圓潤。“姑娘不必多禮。”程赟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望舒搶了先。程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不露聲色地靠回椅子上，雙手環(huán)抱胸前，一對桃花眼笑的嫵媚風流。看到他這幅模樣，程赟撇撇了嘴，怎么什么類型都喜歡？看起來這丫頭場面不小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上手。

明月只聽到一聲溫潤清朗的男聲，循聲看去卻見到的是一張貌若好女的臉。那當真是唇紅齒白面如冠玉，只是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看著她，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不加半點掩飾。明月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這種人她一向是討厭的。仗著自己生了副好皮囊，會說些蜜語甜言，就好像天下女子都要為之傾倒一般。

垂下眼眸不去看他，明月走到程赟身后坐了下來。看了看身旁空蕩蕩的幾個人，低聲問程赟：“程公子，您的幾位朋友有認識的姑娘嗎？”沒等程赟回答，蔡仁就嚷嚷開了：“我說你們倆說什么悄悄話呢？有什么是不能說給我們聽的？”程赟給他一個白眼：“人家問你在這有沒有相好。”蔡仁也不惱，笑嘻嘻地朝明月作了個揖：“小生不似程公子整日里拈花惹草，惹下多少風流債。小生在這里是一位姐姐都不認識，還請姐姐你為小生介紹一番。”

蔡仁這么說，望舒和楚公子也紛紛表示，需要明月介紹介紹。明月聞言微微一笑：“那小女就卻之不恭了，敢問這位公子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蔡仁見她問自己，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個長得好的。”這下明月為難了。“誒我說蔡兄啊，你這不是難為人家嗎？這哪有女子是不好看的？”望舒忍不住對蔡仁說。蔡仁一拍腦袋對明月是一疊聲的對不住，仿佛做了什么錯事一般。最后，讓明月找個她相熟的姑娘，好看就行。

隨后楚公子和望舒一一說出自己要求。楚公子喜歡火辣熱情的，明月就給他推薦了舞部身材最火爆姿態(tài)最妖嬈的艷娘。望舒的要求出乎明月的意料，他竟然要了個能唱會跳熱熱鬧鬧的雛妓。明月看他兩眼，被他笑的不耐，干脆把瓊?cè)A推薦給了他。再加上給蔡仁的好看姑娘鶯鶯，明月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廝分別去請她們。

酒菜要等人來了再上，現(xiàn)在這幾位不能坐在桌邊喝茶嗑瓜子不是。程赟眼珠子一轉(zhuǎn)，一本正經(jīng)地對明月說：“久聞姑娘才貌雙全是技藝高超。如今諸位佳人未至，不如請姑娘先唱一曲給我們解解悶？”

什么？唱曲？明月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由于風格過于獨樹一幟，明月向來不在人前開口的。“這也沒有個琵琶，箏的，干唱有什么好聽？”反正有我也不會彈，“倒不如我們投壺爭個彩頭？”看到角落里的游戲小道具，明月心生一計。

程赟就是偶然間聽過她哼的小曲才想出這么個壞主意，此時哪里愿意輕易放了她。聽她這么說連忙搖手擺頭：“姑娘不要推辭嘛。這投壺有什么樂趣？你嗓音甜美，就是清唱想必也是悅耳動聽的。這沒有絲竹相伴說不定別有一番韻味呢？”

呵呵，故意的吧，這么不依不饒的。明月有些無奈，其余幾人見程赟如此熱心，不知道是猜到了他居心叵測還是以為明月歌聲動聽，反正也是一齊起哄，非得明月唱一首不可。被趕鴨子上架她是不唱也得唱了，怎樣才能不塌臺呢。明月微微一笑：“諸位公子盛情難卻，小女就獻丑了。恰好前些時候偶然學了新調(diào)，唱的不好，也就圖個新鮮。”

說著站了起來，走到桌旁空地，拿了把折扇擺好架勢就要唱了。程赟見她抵不過終于要唱了，不由得意，是抖著腿咧著嘴就等看笑話。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

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便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

云霞翠軒

雨絲風片

煙波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