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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春去秋來,隨著庭前的花開花落明月和瓊華二人已經在這宜春院內度過了三年的光陰。早在半年前鶯鶯和瓊英瓊玉就通過考核成為內人搬了出去,如今輪到明月姐妹倆了?,F在這倆姐妹乖巧安靜的站立于醉春館一間廂房里,上首和左右分別坐著花令儀和花惠然胡寶娟等人。剛剛二人才完成了最后一道考題,每人依題依韻做了首詩。
明月悄悄抬眼看向花惠然,只見師傅對自己露出個“放心”的笑容,明月還是放心不下呀。過肯定是能過的,這點自信明月還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成績究竟能排在哪一列了?;顑x沒讓她忐忑太久,當眾位老師傳閱一遍二人的答卷又彼此對視一番,花令儀笑的那叫一個春風拂面。
“當日一見啊我就知道你們兩是有天分的,如今一看可不就是如此嗎?”對明月花令儀的心態猶如乘過山車一般,從剛開始滿含期待,到失望甚至無視,如今看她表現的這般優秀不由又有了幾分期待??粗驹谙旅娴拿髟滤闹幸粍樱恢挥X間當年那個略顯青澀的小女孩如今竟出落的亭亭玉立。那身晶瑩如玉吹彈可破的皮膚,纖細柔軟的腰肢,眼波流轉燦若星辰的一雙妙目,還有那坐立行動間刻入骨髓的士族女郎的優雅無不讓她宛若夜空中高懸的姣姣明月。不同于梅香被她刻意養成的驕傲,明月的驕傲是由心而發的,雖然看上去那么謙和有禮,可就是有種不容侵犯的態度。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么?花令儀勾勾嘴角。她看向花惠然,只見她也在看著自己??粗@個師妹眼里的詢問神色花令儀不回答她,故意喝了口茶又停頓了半晌才輕啟朱唇。
“我記得明月和月嬌關系挺好的是不是?”春娘含笑對花令儀點頭:“嗯,那就讓她們住在一處吧。平日里也好做個伴?!边@卻是讓她住進“暗香疏影”了。明月聞言笑著看向花惠然,師傅也是笑的十分心滿意足。
花令儀又看向瓊華,瓊華忽閃著大眼睛看向她,眼里都是祈盼,她可是很想和姐姐住在一起呢。“你也過了,成績也很好?!杯側A一聽這話還未擺脫嬰兒肥的小臉一下子笑開了,嘴角兩個小酒窩像裝了蜜糖似得。“可是你年紀還小,要等到了14歲才能正式成為內人啊?!杯側A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小嘴嘟囔著整個人都耷拉了下來。什么嘛,那不是還要住在小院里,之前鶯鶯姐姐搬走了好歹還有姐姐,現在姐姐都不在了……只有她孤孤單單一個人,討厭。
明月牽著瓊華的小手先行離開了醉春館,為什么沒領衣服呢?瓊華沒衣服領,明月的春娘好心情的讓青梅將四身一并打包好給她送過去。兩人回到小院時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鶯鶯和月嬌那兩張熟悉的面孔?!霸趺礃釉趺礃印币灰娝齻兓貋睑L鶯急不可耐的詢問?!斑@還用問,肯定過了而且成績極好~”月嬌倒是對明月她倆信心滿滿。鶯鶯擺擺手:“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就想知道你們住哪?”說著嘆了口氣:“要是能和我住一起就好了,你們是不知道我現在天天是有多煩?!?
明月三人相視一笑,自從晉升為內人以后鶯鶯就和瓊英瓊玉一起搬了出去,三人住在了一處。鶯鶯本來就不喜歡這姐倆,之前在小院還有明月瓊華說說笑笑可以無視她們,現在整個院子就她們仨,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把鶯鶯憋屈的不行,只要幾人聚在一起,就要把那對姐妹好一通抱怨。
“你那院子還有房間嗎?”明月忍不住要逗她。鶯鶯愣了愣,好像還真沒有?!皼]有沒關系啊,你跟惠然老師說說,讓她把她們倆弄一個出去,不就有了嗎?”鶯鶯說的特別輕松。明月眉頭抖了抖,搞搞清楚誰是師傅誰是弟子好么?
“鶯鶯姐姐你就不要瞎想了,行首已經說了,姐姐要和月嬌姐姐住在一起噠~”瓊華坐在床上兩只腳前后晃著分外悠閑。鶯鶯一聲哀嚎趴在桌上不起來:“怎么就和月嬌住一起呢?就我一個人被扔在那對著那兩個……唉,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鶯鶯雖說平時八卦說笑沒個正經,實際上卻是個十分要強的女孩,如今看明月也住進了“暗香疏影”而自己卻還和瓊玉兩人擠在一個小院子里,這下別說看齊梅香了,連明月都比不過。
鶯鶯內心苦悶,一回頭卻發現瓊華坐在床上看著她笑的得意洋洋,頓時灰了臉。眼珠子一轉擠出幾分笑來:“瓊華啊~”“你要干嘛?別看我,我怕?!杯側A看著她不懷好意的樣子十分警覺。鶯鶯邪魅一笑:“怕啥啊?我不干嘛,真的。我就是想問問,你啊還得在這小院子里睡幾年大通鋪?。俊杯側A瞬間臉黑的跟鍋底似得,跳下來就撲向鶯鶯,然后兩人就在屋子里你追我趕,沒一會就在床上滾做一處。
明月和月嬌相視一笑,只當沒看見。沒辦法,誰家不出倆熊孩子呢。她們一向沉迷于互相傷害無法自拔的,當事人都樂在其中她們又怎么能不準備點花生瓜子在一旁看好戲?
“你們這可真熱鬧?!鼻嗝肥掷锬弥鴤€包裹走了進來。她話音未落,床上打滾的兩個人就像被按了什么按鈕,一下子停了下來。兩人拉拉衣服整整頭發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坐在床邊安靜的好像剛才打鬧的不是她倆?!澳阍趺磥砹耍俊痹聥山o她倒了杯水。
青梅謝過月嬌這才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我給明月小姐送衣服來,那頭屋子已經收拾好了,伺候的丫頭也是個聽話懂事的?!笨戳搜垡槐菊涀诖采嫌醚凵窈旺L鶯互相攻擊的瓊華接著說:“順道啊,奴婢來給瓊華小姐道個喜。”誒,道喜?瓊華轉過頭看著她不解的眨眨眼。
瓊華的睫毛又密又長跟兩把小扇子似得,青梅看著她感覺是只毛茸茸的小獸看著自己,好萌呀~“是呀~奴婢恭喜瓊華小姐了。”青梅笑瞇瞇地就是不說出來是為了什么,眼見著瓊華被好奇心勾的從床上跳了下來,這才慢慢說出緣由。
原來二人走后花令儀夸惠然把明月教的很好,胡寶娟很是羨慕惠然。春娘湊趣,既然羨慕不如自己收一個。本來胡寶娟就喜歡瓊華,聽春娘這么一說就決定,收瓊華做個小弟子了?;顑x欣然同意。于是瓊華有了個師傅這件事就在幾人說笑間定了下來。
送走青梅女孩們也離開小院朝“暗香疏影”走去。明月手提著包裹被瓊華拉著走在前頭,鶯鶯和月嬌在后頭跟著。鶯鶯看著前頭瓊華活蹦亂跳的樣子,眼里有些落寞。往日的伙伴,明月是肯定被重視的,瓊華也被胡寶娟收做弟子,甚至連原來默默無聞的月嬌,如今也有了聲名,再沒人對她說三道四了。只有自己,不上不下,窩在那小院里還天天看著那對姐妹跟蒼蠅似得在眼前晃悠。
似是感覺到了鶯鶯的失落,月嬌看著前方兩個女孩的背影緩緩開口:“明月有多優秀我們都看在眼里,惠然老師肯收她行首如今看重她都很正常。瓊華一派天真爛漫嬌俏可愛,對了胡班頭的口味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般好運氣,大部分人一開始都是平平無奇要靠自己努力才能嶄露頭角的?!彼坪跏窍氲搅诉^往,她的語氣柔和又帶著一絲感傷。“你比起我已經要好太多太多了,你那么漂亮歌舞又那么好。你看我,磨了這兩年不也漸漸好起來了嗎?你只是差一個機會,差一些時間罷了?!?
月嬌的話傳進鶯鶯耳朵里,是啊,自己急什么呢?自己不是不好只是缺個機會罷了,機會總是會來的嘛。鶯鶯重新找回自信,看著前面的背影眼睛里閃著光。明月,等著我,等著我們四人并肩同行的那天。現在,還是敲她一頓飯吧~
明月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穿著青色裙衫的小丫鬟,她看明月手里拎著一個包裹,知道想必就是以后的小姐了,連忙快走了兩步上前接過包裹?!靶〗悖堇锩嬉呀浭帐巴桩敚恢佬〗阆矚g什么香就只擺了兩盆花熏熏屋子,茶水也備下了?!?
“有勞了。”明月笑著點點頭,走進了以后自己的屋子。似是為了配合這個院子的氛圍,這間屋子和月嬌那間一般的質樸高潔低調奢華。明月對這樣的裝潢還是很滿意的,實際上只要不是鑲珠嵌寶亮閃閃金燦燦的就差把有錢寫在臉上她都滿意。她和瓊華在客廳的圓桌邊坐下,一邊招呼走進門的鶯鶯二人。
“你這和月嬌那可真像,就是家具顏色不一樣。”鶯鶯看了看四周的墻又補了一句:“還少了滿墻的畫。”月嬌現在以書畫聞名,香閨里自然是少不了名家手筆的?!斑@正好,免得你認錯了呀~”明月一面說一面給她們倒茶水。“你別忙活,我們不跟你客氣的。趕快讓你丫鬟去廚房訂桌好席面才是正經。”鶯鶯一面剝著杏仁一面說。
明月笑著答應,正好那丫鬟擺放好明月帶來的東西,過來見禮。她恭恭敬敬跪下磕了個頭,明月問她叫什么名兒?!芭窘协h兒。”明月點點頭,遞給她一個小荷包,環兒歡歡喜喜收了下來。“剛還說要麻煩你去廚房一趟呢,去叫桌上等席面晚上送來?!杯h兒清脆的應了一聲接過銀子出了房門往廚房去了。
“行啊你,說敲你頓好的還真就定了上等的席面啊??磥頉]少攢私房呀~”鶯鶯挑挑眉頭笑的曖昧?!澳銊e這么笑著說話,忒猥瑣?!泵髟乱桓毕訔壍臉幼?。“我跟著師傅能缺錢么?”每次跟著花惠然去參加酒宴都能收到滿滿的打賞。“快打住,瞧你那小人得志的嘴臉?!柄L鶯捂著眼睛笑罵,表示她那姿態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