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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人和內人的差別當然不會僅僅體現在住的地方大與小上，像清姿梅香這樣艷幟昭彰的內人每天有擺不完的酒出不完的局，常常還要推掉一些。但是像月嬌這樣剛晉為內人又沒人帶默默無聞的內人們始終是大多數，她們每天晚上要去酒宴上獻藝，或是由流蘇安排侍宴，總之就是活干的多錢拿的少，還要討好流蘇免得被打壓，想想就不由掬一把辛酸淚。

“咦，你，你們都知道了？”明月眨眨眼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惠然收徒弟的儀式基本就是沒有，兩個人坐房間里一個敬茶一個喝了再送了個荷包，這師徒名義就算定了。這么低調又隱秘的事情，她們是怎么知道的？

月嬌把目光轉向鶯鶯，鶯鶯露出得意的神色對明月揚揚眉毛：“我跟你說，這宜春院里就沒有我鶯鶯打聽不到的消息，就問你服不服？厲害不厲害？”看鶯鶯一幅得意洋洋尾巴都翹上天的模樣明月心中嘆服。這八卦達人的稱號舍你其誰，服，真的服了。

瓊華無奈地看了一眼鶯鶯，涼涼地開口：“鶯鶯姐姐，不是清姿姐姐和我們說惠然老師要收姐姐做弟子的嗎？”你哪里有去打聽消息啊。鶯鶯沒想到瓊華會當場拆臺，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額，呵呵，這個嘛，都是小事，不要在意細節嘛。那個月嬌姐啊，我們什么時候去你那呀？”

鶯鶯第一時間轉移話題，不在自己身上多糾纏。月嬌輕笑兩聲順著她的話說：“天也不早了，我們現在就去吧。”說著拉起明月的手：“我今天特地訂了桌席面賀你拜師，不要和我客氣哦~”明月也不推辭，當下幾個女孩出了房門往月嬌所住的流芳居走去。

月嬌住在流芳居一樓左起第二個房間，房門的墻上貼著一張長方形的紅底灑金箋，上面用楷書寫著月嬌二字。進了門就見一張大理石面的圓桌，圍著桌子放著四張圓凳。墻角擺了一個花幾，上面擺了只梅瓶里面插了一枝梅花。屋里沒有熏香，只在案上擺了好幾盤佛手福果等物，傳來陣陣瓜果清新的氣息。“這果香到比一般的熏香還要好些。”明月忍不住贊了一句。

房間往左就是月嬌的臥房，用一扇屏風擋住，里面也就是一張帶帳子的雕花木床，窗下是妝臺，靠墻也放著兩只箱子。算上月嬌的房間，明月一共見過三個房間了，其實大同小異，只是家具裝飾不同罷了。比如說，月嬌房里除了那扇屏風和掛在墻上的幾幅畫再無其他裝飾，比起花令儀那富麗堂皇把有錢寫在臉上的房間還真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幾人在月嬌房里轉了一圈就在桌邊坐下，沒一會，廚房那就把做好的席面送了過來。只見七碗八碟把桌子堆得是滿滿當當，盛菜的器皿無不是描金飾彩。明月大致掃了一眼，有四個冷碟，裝的是桂花糖藕，酒糟小黃魚，白切雞和水晶鴨舌。另有四個熱炒，一盤羊角蔥參炒核桃肉，一盤肥肥的羊灌腸，一盤椒香四溢的椒麻黃牛肉，還有一盤酸甜口的陳皮兔丁兒。再里面是兩盤大菜，分別是松鼠桂魚和羅漢大蝦。另外一人一盅美容養顏的罐煨山雞絲燕窩。另有一大碗蓮子粥和幾盤咸甜點心桌上擺不下，放在了一旁的案幾上。

明月看著這一桌席面暗暗估算價格，她怕月嬌太過于破費。也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月嬌拉著她的手說：“你不要多想，今天是你喜事，我們都替你高興。你就安安心心的享樂這一回就好了。”聽了這話，明月也不矯情，拋開心事一同享用眼前的美食。

“我這真是來的早不如來得巧，給我趕上了吧，快帶我蹭個飯。”明月幾人剛拿起筷子就看見房門被推開，清姿人沒進來聲音先傳來了。

“呦，清姿姐姐，你怎么來了。”鶯鶯招呼她月嬌忙走到外面叫丫鬟搬了個圓凳進來。清姿一面讓她們不要忙活一面打發她的侍女小紅去拿副碗筷過來。“你們都別忙活了，都坐。我剛才去你們住的院里去找你，結果你先來這了。我想著你們菜都有了，就給你們送壺酒來。”清姿往日和她們并沒有什么交集，又是一貫是清冷模樣，如今和她們坐在一起，鶯鶯月嬌都覺得有些尷尬。此刻看她言笑晏晏的模樣，方才放松了些。

明月謝過清姿，清姿從食盒中拿出酒壺酒盞給她們斟酒。瓊華還是第一次喝酒呢，拿在手里嗅了嗅，嗯，香香的，不知道喝起來是什么樣子。還沒等她喝進嘴里，手中的杯盞就被坐在旁邊的明月拿走了。

明月直接無視了她可憐巴巴乞求的小眼神，冷酷無情的告訴她，她還是小孩子，不能喝酒。瓊華被殘忍的拒絕了，撅著嘴哼了兩聲轉過身子不看她，清姿在對面看著她二人的互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關系的，這是果酒，不醉人的。”明月聞言才把酒盞遞給瓊華：“只許喝這一杯，知道嗎？”瓊華乖乖地點點頭，淺淺地嘗了一小口，頓時瞇起了眼睛，嗯，甜甜的，好喝~

屋外寒風朔朔，屋內卻春意融融。在溫暖昏暗的燭光下，女孩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說一會八卦趣聞行一回時興的酒令，說說笑笑熱熱鬧鬧一直到夜深都不愿散去。再以后的日子里，明月總能想起這晚的歡聲笑語，這晚席間那一張張充滿活力生機勃勃的如花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