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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抓著明月的手眼睛看著早已經沒有了鶯鶯身影的教室大門問題一股腦地往外冒。明月只覺得握住瓊華小手的手心傳來濕膩的感覺，這孩子緊張的手都出虛汗了。

“鶯鶯平日表現那么好，現在考試肯定成績也會好的。寶娟師傅平日就不是嚴肅的性子，現在應該不會變臉吧。”想到花惠然平時溫柔如水低眉順目的模樣，再想想一到課堂上那罰起人毫不手軟的嚴肅面孔，明月聲音越說越低自己也不確定呀。

兩人這邊還沒糾結完，就見鶯鶯從房里出來往隊伍走來，看著鶯鶯笑的滿面春風的樣子明月也笑了。“看來考的不錯？”

“那當然，不看看我是誰。”鶯鶯抬抬下巴驕傲地說。說完就和明月一起笑了起來。

“姐姐，怎么這么快啊？”被忽略的瓊華拉拉鶯鶯的衣袖。“當然快啦，寶娟師傅在交過的曲子里面隨便抽了一支唱完就可以啦~”鶯鶯輕松的表情讓一直緊張忐忑的明月二人放心不少。聽起來和平時隨堂小測驗也沒啥區別嘛。

三人正說著小話，突然聽到隊伍后方傳來騷動，明月朝后看去，就見花令儀身后帶著梅香等人走進了山房。

今天是明月第二次見到花令儀，和第一次一樣，服飾奢華舉止雍容，整個人美的那么遙遠那么高不可攀。鶯鶯的目光卻全部集中在花令儀身后的梅香身上。已經成為內人的她不再梳著雙環髻做女童打扮了，此時她發髻峨峨滿是珠翠，一身曳地長裙俱是蜀錦制成光彩奪目。腰間所系環佩皓腕上戴的臂釧竟無一是平常俗物。而她那張艷光四射的臉竟也能壓得住這一身富麗堂皇的裝扮，半點不顯累贅。

明月見鶯鶯眼睛一直盯著梅香，眨也不眨，不由也仔細打量一番。真不愧是花令儀看重的弟子，長得卻實好看，氣質也不同于一般內人。在眾嬋娟中真算得上是鶴立雞群一見難忘了。只是比起花令儀還是差上許多，太張揚了。

梅香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臉上笑意更深了些。她知道自己貌美，一直都知道。她喜歡女孩們艷羨的目光，男人們驚艷的眼神。她喜歡奢華喜歡張揚，因為她有這個資本。

花令儀站在正堂廊上受了女孩們的禮，隨意鼓勵了兩句就帶著梅香進了“燕舞”。看到花令儀進來惠然吃了一驚，連忙起身讓座。花令儀擺擺手，“我就隨便來看看，你是她們老師又是考官當然應該坐在上首。我坐下面就行了。”慧琳上前擺了兩張刺繡的軟墊放在右下首，花令儀帶著梅香跪坐其上。慧琳慧珠二人在身后隨侍。

自從梅香進了“燕舞”鶯鶯的目光就一直看向正堂，似乎能透過正堂看見“燕舞”里的景象。“行首大人還真是喜歡她，走哪都帶著。”明月看鶯鶯一幅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模樣不由有些好笑。人家畢竟是行首一手帶大的，情分能一樣嗎？

“不過行首大人今天來干嘛呀？”鶯鶯思維跳躍的有些快，明月有點跟不上了。今天月考，她作為行首來關心下宜春院下一代的學習情況不正常嗎？當然不正常，畢竟鶯鶯進來的這大半年里就沒見過她來。鶯鶯和明月一樣今天是第二次見到她。

花令儀雖然來了考試還是在繼續，站在“燕舞”廊下的清姿走到前面念出了牡丹的名字。瓊華看著牡丹緊張的有些僵硬的身影小聲嘀咕：“要是她這次考不過就好了，那么討厭，看她還嘚瑟不嘚瑟。”

小孩還挺記仇，明月搖搖頭。卻看見鶯鶯一臉嘲諷：“她這次要是再不過說不定還真沒法子在我們面前嘚瑟了。不過也不說準，就看師傅們的心情了。”鶯鶯和她們解釋，牡丹成績一直不好，總是在合格和不合格之間徘徊。其實不合格次數已經不止三次了，只是她相貌確實不錯，所以幾個師傅才留著她到現在。

牡丹進了“燕舞”看見花令儀和梅香竟然在這本來就緊張的心情就更緊張了。花惠然對她也不報什么希望了，選了個月初教最近都在練習的組合讓她跳。《春江》這個組合動作比較舒展，也簡單，對于體態豐腴的牡丹來說不說添彩至少不會因為形象不合適而減分。結果，牡丹的表現還是讓花惠然有種掩面的沖動。

雖然動作好歹是記住了，節奏也沒問題，但是肢體僵硬的都可以當皮影戲來看了。花惠然沒說話，揮揮手讓她出去了。花令儀挑挑眉頭有點懷疑地看向惠然：“這波小的就這水平？這就是以后我宜春院的內人？”

惠然無奈的笑笑嘆了口氣：“這孩子在女孩中也是差的。只是看她長得實在是好，以后大出息不會有，但靠著那張臉也不至于在院里吃白飯。所以我們才把她留下了。”從這里賣出去的女孩子有幾個好下場，既然有可取處能留一個是一個吧。

花令儀不置可否，那孩子身段長相的確會招很大一部分客人喜歡，留下也沒什么，宜春院也不差養一個女孩的錢，只是她，她這種才藝出去，真是丟宜春院的臉。“你說呢？”花令儀轉頭問梅香。

“新來的那個叫明月的姑娘也挺好看啊，感覺比她還要強上許多呢。”

是啊，好看的女孩那么多，那干嘛要留一個只有張臉的。花令儀不再說話，只是惠然知道她主意已經定了。牡丹自己不爭氣也怨不了別人了，惠然暗自嘆了口氣，就示意清姿叫下一個進來。

梅香看著進來的女孩跳舞，心中卻在得意。那個叫牡丹的花令儀早就不記得了，她卻記得清楚。剛進來就因為行首親口夸了好看就不知道自己是誰竟然沖撞自己，后來看不見她也就丟在了腦后。前些天瓊英瓊玉說起來時才又想起。都說這宜春院來往的都是名流雅士，這真正的雅士又有幾個，大部分人為的不還是好相貌。那牡丹生的那妖妖嬈嬈的樣子，誰知道會不會得哪個貴人的眼。想到牡丹有可能哪天有了好前程在她面前礙眼，梅香就覺得還是趁早打發出去眼前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