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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前面傳來的陣陣叫罵聲夾雜著瓷器破碎的聲音,陳氏急的眼睛都紅了,幾次要去前面看看,都被廚娘魏大嫂死死拉住。
因為常年的勞作,魏氏的手變得骨節粗大手上布滿了細小的裂口,陳氏的手因為這些天的勞作起了薄繭只是還未改往日的白皙。此時這兩只手彼此較著勁,當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單方面的碾壓。
陳氏掙扎的手生疼,上面留下一道道紅痕還是掙脫不出去,只能漸漸安靜下來。“不鬧了?”魏大嫂略顯粗大的嗓音傳到陳氏耳朵里。“我求您,您就讓我去看看吧。”陳氏仰臉看向魏氏,臉上寫滿了擔憂。
魏氏身材在女子中本就高大,此時低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嬌小柔弱的女人。多年的嬌養使她看起來是那么柔弱,明明已經為人母了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你這樣子去前面有什么用?如果李妹妹有什么事,你是能幫她打人呢還是能攔住別人?”陳氏看著魏氏眼里毫不掩飾的譏諷低下了頭。是的,她說的沒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這些天若不是李氏和蕓香幫襯,她連事情都做不好。
看著陳氏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凳子上,魏大嫂滿是風霜的臉上浮起一絲不忍。“你也別太擔心,夫人不會讓她受傷害的。”這是在安慰嗎?陳氏抬頭看看魏氏點了點頭。
就在陳氏焦急的等待中,兩人就看到愛娘扶著李氏走到后院。陳氏急忙迎了上去,接過李氏。“姐姐,你沒事吧?”兩人扶著李氏往臥房走去,李氏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兩人。等進了房間點起燈火,陳氏這才看見李氏半邊臉腫的老高,嚇得她驚叫了一聲。
隨后走到的魏大嫂瞥了她一眼,不耐煩的說:“你先安靜些,先幫李妹妹把濕了的衣服換下來。算了,你先去打盆熱水來。”說著上前把李氏的衣服脫了下來。陳氏唯唯而去,不一會端著水盆回來。兩人幫李氏簡單擦洗了一下,讓她睡到了床上。陳氏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睛里打轉,李氏不聲不響任由她們擺弄。
“這是怎么了,姐姐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李氏躺在床上和她說話也不理,兩只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陳氏只能去問愛娘,哪想到愛娘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問了半天只是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急的陳氏忍不住差點要打她。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周寶珍手里拿著個小瓷罐子走了進來。看到李氏已經躺了下來,她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魏氏:“怎么樣?可有傷?”臉上帶著關切。魏氏恭敬對答,李氏只有臉上腫了起來,身上沒有其他傷,只是受了驚嚇一下子回不過神來。魏氏見周寶珍來了,李氏又沒有大礙,想著她們可能有話要說,索性告辭而去。
周寶珍走到床前,昏暗的燈光下李氏高腫的臉有些駭人。她垂下眼睛,打開瓷罐子,用小指挑了些棕褐色的藥膏出來,涂在李氏腫了的臉上。藥膏涂了上去,李氏感到一陣清涼,臉上火辣辣的脹痛得到緩解。她微不可見地眨了下眼睛,依然盯著天花板發呆。周寶珍把藥遞給陳氏,叮囑她一天三次潔面后涂抹,很快就可以消腫。陳氏拿著瓷罐再三感謝。本來寶珍想回去了,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李夫人,您是明白人。今天的事□□發偶然,以后應該是不會再發生了。夫人,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還是要看看以后想想兩位小姐。夫人好好休息吧。”說完轉身離去。一席沒頭沒腦的話說的陳氏更是滿腹疑問沒處問。
陳氏嘆口氣幫李氏牽牽被子打算熄燈睡覺,沒想到李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聽完李氏的話陳氏才明白為什么周寶珍要說凡事要朝前看,看著李氏慘白的半邊臉,陳氏低下頭,良久才傳來聲音:“那靜姝陶陶她們怎么辦?”聲音低小如蚊吶。“我相信靜姝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陶陶的。”看著搖晃不停的燈火,李氏緩緩閉上眼睛,遮住了眼睛里濃濃的不舍和眷戀。
平日李氏等人和魏大嫂一樣,天剛亮就起床。魏大嫂做早飯,她們就幫著洗菜摘菜或者浣洗小姐們換下來的衣服。誰知道這天直到天大亮,魏氏早飯都做好了給周寶珍她們送去了還沒見李氏二人房間有動靜。
“蕓香啊,你把粥給李妹妹她們送去,就算是要休養也得吃飯啊,吃了飯再睡。”說著把盛好的兩碗粥并一碟小菜放在托盤上遞給孫蕓香。
“砰砰砰”蕓香一手拿著托盤一手敲門,等了會沒聽到回音。難道敲門聲太小?又敲了一次,這次還叫起了門。“小姐,開門呀。我是蕓香。”誰想到叫了半天依然無人理睬。蕓香著急了,用力敲門,誰知道門自己被敲開了。蕓香剛想進門就被嚇得雙腿一軟粥碗摔在了地上。
小廝顫顫巍巍把兩位夫人從房梁上放了下來,真不怪他膽小,他一直在周寶珍家做事,周寶珍待人和善所以從來沒有鬧出過人命,這情況他也是第一次見啊。呆呆立在一旁的孫蕓香看到自己小姐被放了下來躺在床上,突然撲了上去抱著冰冷的尸體哭的死去活來。
周寶珍昨天看著李氏那模樣就怕她心有死志,所以臨走前才說了那番話,沒想到即使是女兒也沒能留住兩位夫人。周寶珍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去看,任由蕓香在那痛哭。夫人,你還真是狠心呀。
周寶珍回到自己房間,因為早知道愛娘寶娘不是二人女兒,此時兩個女孩臉上不見什么悲戚神色她也就不奇怪了。喚來看門的小廝,讓他去買兩口薄棺材再找幾個人把兩位夫人裝殮了埋到城外亂葬崗去。“亂葬崗嗎夫人?”小廝驚愕地抬起頭看向周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