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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聽母親說的明白一時也沒辦法，只得喃喃道：“那怎么也要尋個好點的去處。”牛氏聽了這話倒是不住點頭，只是聽楚捕頭的意思上面是要隨便賣個人家就算完了的，要是尋個好的去處萬一給上面老爺知道了怕是會連累自身，這要怎么做還是得好好打算一下。

司琴給二虎送完藥以后就回到耳房，把剛才二虎的樣子學了一遍給靜姝看。“小姐你說說，怎么會有這么楞的人。”看著司琴笑的前俯后仰的模樣，靜姝一陣無語。

究竟是誰沒心沒肺呆呆愣楞啊。突然靜姝心里一動，這二虎怕是對司琴有意思，看起來牛氏也挺喜歡司琴的。牛氏雖然是官媒婆到底還是有點良心的，不像有的人只管賺錢把好好的姑娘都往火坑里推。二虎看起來就是個老實孝順的。司琴要是被發賣還不知道被賣到那里去，也不知道以后的主子什么性子，后宅里無辜被打死的丫鬟可不少。倒不如索性嫁給二虎，左右司琴也15了。就是不知道牛氏是個什么心思。

司琴笑完看見小姐安安靜靜坐在那里好像在沉思一時想不起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值得小姐思索的。當她聽到靜姝問她覺得二虎怎么樣時也沒多想，眨了眨眼睛，覺得二虎這個人雖然傻乎乎的但是并不討厭啊。靜姝忍住笑，不去看她那副傻樣，自己去找牛氏了。

牛氏是喜歡司琴的，自己兒子的心思她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司琴說。這會看到靜姝也有這個心思，那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忙不迭地答應，笑的眼睛都瞇在一起了。“小姐真是好心人，婆子我也有句話要對小姐說。”牛氏突然正色道。

看著牛氏一本正經的面孔，靜姝覺得后面的話可能會影響自己一生。不由斂容正色道：“還請嬸嬸教誨。”

牛氏笑的慈祥：“我哪有什么好教誨小姐的，只是婆子我走的路多些見得人多些。知道小姐聽說要入教坊是極不愿意的，只是小姐啊，你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姐就是做奴婢也未必就是個更好的下場。”牛氏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對面的靜姝，她還是那樣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微微垂首，嘴角含笑舉止端莊，看不出一絲情緒。

牛氏心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我不知道令尊究竟得罪了誰，只是看著京兆老爺的意思是見不得你們好的。婆子我沒本事，這胳膊擰不過大腿，但是一點小動作還是可以做的。”聽到這，靜姝黛眉微微挑了挑，終于還是沒動。

牛氏也不要她反應，接著剛才的話說下去：“即便是教坊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一般的私娼，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就是要掛牌接客的。要是鴇母心狠生意不好的還時常要受磋磨。若是生意好碰到個要好的客人愿意贖身，那鴇母總是要賺一大注銀子才肯甘心的。若是能進宜春院，那就是另一般景象了。就不說先帝時候的花十家多么的顯赫，單說小姐這樣的若能進去，先學藝三年，這三年的清白可保。若是才藝好，就能一直做清倌人，那里的客人不是達官顯貴就是世家子弟，若是能尋著個好的從了良也算有個好前程了。”

聽到此處靜姝抬起頭看向牛氏，眼睛里有著說不清的情緒：“那些人都要把我們送進那種地方，所為的不過是作踐我們。要是聽說嬸嬸把我們送進宜春院難道不會怪罪嬸嬸嗎？”

見她終于有了反應牛氏笑了笑，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口：“這個小姐不必擔心，婆子我已經打算好了。連二位夫人也有了去處。我有個干姐妹叫周寶珍的，為人最是和善。去她家做個仆婦，她要是聽說二位夫人的事情一定會多加照顧的。”

靜姝聽到此方知牛氏真的是竭盡所能了，心中感動忍不住留下兩行淚來。慌忙起身對著牛氏行了個大禮：“一切有勞嬸嬸，此生無以為報來世結草銜環當報大恩。”

牛氏站在宜春院后門，不論來幾次都忍不住感慨這里真是神仙世界啊，就是她進的那些富商貴人家里都沒有這里華美精致。

一個衣著一水碧色交領窄袖束腰百褶裙的小丫鬟走了過來：“是牛嬸嬸嗎？跟我來吧。”說著也不看她，轉身向里面走去。牛氏看著那丫鬟領口精致的繡花不禁用手扯扯自己衣服下擺又摸了摸發髻，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小丫鬟帶著她向行首花令儀所居住的醉春館走去。一路上看不完的雕梁畫棟奇樹名花，隨意走過的丫鬟都個個衣飾精美長相清秀。小丫鬟將她帶到醉春館前讓她在門口等著，自己進了去。

這醉春館是一處單獨的院落，四周滿是花樹，院門是掩著的，看不見里面。牛氏來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每次見到花令儀都大氣不敢喘，更別說東張西望四處打量，所以現在，牛氏也說不出這醉春館的全貌是什么樣的，只知道有不少房間，還有個花園。

過了一會“吱呀”一聲院門打開，剛才的小丫鬟走了出來，后面跟著個梳了個半翻髻的麗人。那小丫鬟向麗人行禮而去，麗人看牛氏在院外垂首侍立已久，走上前來請牛氏隨自己進去。

這麗人牛氏是認得的，她是行首花令儀身邊得用的丫鬟，叫慧琳。慧琳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走著，牛氏跟在后面垂著眼睛只看見前面慧琳隨著走動微微擺動的裙擺。

慧琳將牛氏帶到花園里的一個小亭子前，牛氏在亭子外站定，低頭看著漢白玉的臺階，慧琳不聲不響地走進亭子侍立于花令儀身后。花令儀正在撫琴，旁邊是梳著雙丫髻的雛妓梅香，正拿了把湘妃竹柄的扇子給令儀打著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