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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太陽高高掛在天空上毫無保留地向大地播撒著光和熱，大地上暑氣氤氳。“唰”的一聲，一盆水潑在地上沒一會就蒸發干凈了。有個富戶家要買丫鬟，牛氏一大早趁太陽還沒升起來就早早帶著幾個女孩去了。

司琴坐在廚房門口不住的拿把蒲扇扇著風，爐子里的柴火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司琴覺得更熱了。大滴的汗水打濕了額前的碎發，頭發分成一縷縷的被司琴隨意撥向后面。

看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拿塊濕布包住藥罐的蓋子打了開來，確認一下煎好以后司琴熄滅了爐火小心地將藥倒進一只碗里，等藥涼一點再篩去混在里面的藥渣。

二虎躺在床上不時地看向門口，這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顯得那樣局促不安。

二虎清醒后就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姑娘陪著他娘忙前忙后地照顧她。她皮膚那么白眼睛那么亮，瘦瘦小小的一個人手腳卻那么麻利，看著她忙前忙后二虎就覺得心疼，生怕累著她。

能在他家出現的姑娘不是被父母賣了換錢的女兒就是被主家發賣出來的奴婢，不管什么原因都是苦命人。往常二虎回到家中都不敢多看這些姑娘，她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著經歷的苦難和對旁人的冷漠。

這個姑娘卻不一樣，她是那么生動活潑，那么熱情開朗，她會用溫柔的聲音勸母親放寬心，她會說不那么好笑的笑話讓二虎打起精神卻把自己逗的哈哈大笑。雖然她的五官并不出挑，二虎卻覺得這是自己見過最美的姑娘。

她怎么還沒來呢？是了，自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她就不會來了？

二虎正在胡思亂想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方公子，你醒著嗎？”二虎慌忙躺好拍拍燒的厲害的臉深呼吸：“是司琴姑娘嗎？請進來吧。”

司琴應了聲就進了里間，將藥碗放在桌子上，一回身掃了眼二虎嚇了一跳：“這是怎么了，怎么臉紅成這樣？別是發熱了吧？”說著就要拿手試體溫，慌得二虎急忙把頭轉向里面：“姑娘不必擔心，我很好，只是天熱的慌。”

司琴看他那緊張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這么大個人怎么這么害羞？只是看看有沒有發熱，又不是要吃了你。方公子，喝藥吧。”說著將藥碗遞給他。

二虎坐了起來接過碗不小心碰到司琴的指尖，二虎只覺得一陣酥麻感從指尖傳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一碗藥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你喝藥倒是爽快，也不嫌苦。”苦嗎？他到一點都不覺的。司琴見他喝完藥接過碗就要出去，二虎慌忙叫住她。

看著一臉好奇的司琴，二虎就在嘴邊的話又說不出來了。看他吭哧半天都說不出一句整話司琴心里好笑，故意正了正面色“方公子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不，有事，請姑娘以后不要叫我方公子了，叫我二虎就好。”

看司琴轉身欲走，二虎想了半天的話脫口而出。司琴一愣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個，“好，以后不叫方公子，叫二虎”司琴笑著答應飄然而去。留下二虎一個人在床上腦海里都是她笑著喊二虎的樣子。

牛氏在外面忙活了一天，才給手里幾個丫頭都尋了去處。回到家里就看見兒子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屋頂一會笑一會嘆氣，跟中了邪似的。“啪”二虎只覺得耳邊響起一道驚雷猛地回過神來。

牛氏搓搓自己拍痛了的手掌，往椅子上一坐，也不去看二虎自己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碗涼水咕嚕咕嚕喝了個干凈。二虎見是母親，頓時沒了脾氣，見牛氏喝完水歇了口氣，方問她今天買賣怎么樣。

牛氏斜眼睛看了他一眼，臉上滿是得意：“你不看看你娘是誰。今天老娘我轉了好幾戶人家終于是把這幾個丫頭都安頓好了。這腿啊都跑細了一圈。”突然牛氏話鋒一轉：“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在想什么呢？一會笑一會嘆的，就跟中邪了似的。”

二虎聽母親發問心里心虛，也不敢去看牛氏的眼睛，連忙轉移話題。“兒子也沒想啥。娘啊，你說那個司琴姑娘是做什么的啊？看起來不像一般鄉下姑娘啊。”呦，這傻小子是終于開竅了嗎？牛氏也不戳穿他，只是順著他的話說：“人家當然不是鄉下姑娘。人家是大官家小姐身邊的丫鬟。就是救你的那位小姐。唉……也是一家子可憐人啊。”牛氏說道靜姝不由又是感嘆。

二虎聽這里還有一番故事，不禁細問。牛氏閑著無事索性將王劉兩家的事情和二虎說了一遍。“娘，這官老爺心可真狠啊，害死了人還不算，還要把人家小姐往那火坑里推。娘啊，人家救了我們，我們可要想辦法幫幫人家啊。”

“怎么幫，你娘就是一個官媒婆，還能擰過京兆老爺不成。再說，那么嬌滴滴的小姐，就是不進教坊又能去哪里？哪家主母要這樣的丫鬟？賣給人家做妾，要是主母好那還好，要是不好，一個婢妾還不知道怎么被磋磨。再說，就那么小的年紀，做妾也沒人要啊。”牛氏說到這里也不再說了，這世道做女人是真艱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