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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妤從含光殿出來后又去了鳳棲殿，之前她一直沒想好怎么見姑母，如今，她已知道真相，何況她要去尋謝意之，卻是再也拖不得了。

顧妤站在鳳棲殿內(nèi)，顧嬤嬤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一旁。

顧妤隔著紗簾看向床上的人影，躺在床上的人是傳聞中病重的顧皇后，她的姑母，顧氏竹青。

幼時(shí)她受了風(fēng)寒，在夜里咳嗽不止，是姑母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她，她咳嗽時(shí)，更是緊緊貼著她的背，想讓她好受一些。

哪怕歲歲年年過去，她也總是忘不掉那夜夜貼著她背的溫?zé)釕驯АＪ沁@個(gè)人，給她娘親般的關(guān)懷，也是這個(gè)人，談笑間，將她送上死路。

顧妤打量著殿中的物件，最終在香爐前停了下來。

香爐噴出繚繞的煙霧，吐出一股香甜沁人的味道。

想起琉璃的話，顧妤轉(zhuǎn)身從桌上拿起茶壺，將壺嘴對(duì)準(zhǔn)了香爐口。

“這香味道太過濃郁了。”顧妤幽幽地說道。

“郡主……娘娘一向愛此香……”在茶水溢到壺嘴快要漫出時(shí)，顧嬤嬤面上一白。

“無妨，你與皇后娘娘實(shí)說便是。”顧妤勾起嘴角。

床上的人影動(dòng)了一下，顧妤看了顧嬤嬤一眼，示意兩人到殿外說話。

“皇后娘娘近日可好？”顧妤站在廊上，手里拈著一朵從花盆里掐下來的花。

“娘娘近日舊疾又犯了……”顧嬤嬤的聲音里含著幾分隱隱的擔(dān)憂。

若不是雕棠已受不住刺激供了一切，怕是她就會(huì)痛哭流涕地相信她顧嬤嬤是無辜的罷。

幾十年如一日地潛藏在一個(gè)人身邊，不動(dòng)聲色地將她推向深淵。

“勞嬤嬤多照顧了。小時(shí)候阿妤病了嬤嬤也是這樣照顧我，有一次冬天夜里，已是三更，阿妤想吃葛粉羹，嬤嬤什么也沒說披著衣服便去膳房為阿妤做了一碗，那碗葛粉羹的滋味阿妤至今仍記得。”顧妤輕聲說道。

聽顧妤提起往事，顧嬤嬤的神情動(dòng)了動(dòng)。

“娘娘最初接了郡主來的確是存了利用之心，想要利用郡主引得郡主常到鳳棲殿來，但娘娘對(duì)郡主的疼愛也并不假。郡主小時(shí)候生病哪次不是娘娘衣不解帶地照顧著。只是郡主的相貌越來越像顧先生，而陛下看郡主的眼神又越來越像當(dāng)初看顧先生的眼神。顧先生，一直是娘娘的心病吶。”

顧妤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她還在期盼顧嬤嬤能懸崖勒馬。

“嬤嬤你覺得姑母是真的想要害我嗎？”顧妤直直地看著顧嬤嬤。

“怪只怪郡主您長得太像顧先生了。”顧嬤嬤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顧妤的眼睛，仿佛顧妤是兇神惡煞的催命鬼一般。

“嬤嬤還記得有次阿妤夜里發(fā)了熱……”

顧妤的話剛說出口便被顧嬤嬤打斷了。

“郡主，娘娘她動(dòng)手后便后悔了，娘娘她其實(shí)心里也……”顧嬤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嬤嬤你當(dāng)時(shí)不顧姑母尚在病中，將此事與姑母說了，姑母披著中衣便來瞧阿妤，便衣不解帶地照顧了阿妤一宿，后來，阿妤的病好了，姑母的病卻又重了。”顧妤眼神犀利，輕輕地說道。

“郡主，您這樣說是在懷疑老奴？”顧嬤嬤一臉震驚地看著顧妤。

“嬤嬤，這些年來，姑母待你可好？”顧妤松開了手中的花，任它掉落在青磚上。

“姑母房中的香是你換的罷，你知道姑母因?yàn)楹α祟櫹壬闹杏欣ⅲ忠娢业臉用埠皖櫹壬絹碓较瘢闫鹆诉@心思罷？先是讓姑母下手害了我，又讓姑父知道此事厭惡姑母，哪怕害我之事不成，憑著姑母害我這事，再查出當(dāng)年顧先生之死的真相，姑母也逃不了被姑父厭惡一生的下場。”顧妤冷冷地說道。

“郡主既猜到了一切，老奴也不辯駁什么了，誰讓她害了我的寶兒，天理循環(huán)，合該如此！”顧嬤嬤聞言總算不再偽裝，索性與顧妤撕破了了。

神色猙獰的顧嬤嬤讓顧妤覺得有些陌生，這是當(dāng)年曾經(jīng)那般疼愛她的顧嬤嬤嗎？

“顧嬤嬤便如此確信是姑母害了嬤嬤的寶兒嗎？”

“不……這不可能有假，我當(dāng)年瞧得真真切切，是她，顧竹青將我那可憐的寶兒……”顧嬤嬤止不住地哽咽道。

“顧嬤嬤若是得空不如先瞧瞧這份認(rèn)罪書。”顧妤掏出袖中折好的認(rèn)罪書，緩緩地展開，扔給了顧嬤嬤。

顧嬤嬤接過認(rèn)罪書，剛看了幾眼，便將認(rèn)罪書幾下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