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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郎他心里是有我的。”王宜婉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兩步。

“他心里的確有你，不過是在你父親還是大儒的時候，但你的父親現在已經被剝了大儒的稱號了。”顧妤諷刺道。

或許，讓一個癡心女難過的不是薄情郎，而是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被戳破。

顧妤不免有幾分悲憫地看著王宜婉。

“不……不……”王宜婉仿佛被人戳中了傷處，眼中卻是黯淡了下去。

顧妤仍然記得初見王宜婉時的模樣，那時兩人都仍是女童。

她在王府碰到了她和她的表姐蕭端綺，她令二人向她行禮，她的表姐當下便依言做了，她卻拒不行禮。

許是那時起，她們兩人便結下了梁子。

她再不去王府，王宜婉見著她也是疏淡有禮。

初見時她意氣風發，被身旁病弱的蕭端綺襯得宛若天之驕女，似一朵帶刺的薔薇。

后來她拔下了身上的刺，溫婉動人。

再后來她為了馮狀元不擇手段，甚至從父親那里偷了應試的題目。

她的心上人棄她而去，她父親卻是為她扛下了滿城風雨。

再到如今，昔日嬌艷的薔薇已是凋零。

顧妤不由得嘆了一聲。

“你知道我當年支持姑父辦女學嗎？”顧妤看向王宜婉，昔日一身傲骨的天之驕女，現已跌落塵埃。

“你大概不會明白。”兩人間沉默了許久，顧妤嘆了一口氣。

“陵光，去把那幅字帖拿來。”顧妤對著站在門口的陵光吩咐了一聲。

陵光卻是很快便拿著那幅字帖回來了。

顧妤從陵光手中接過字帖，放到了王宜婉面前。

她那日本就沒打算要那字帖，收下它不過是為了給他一個安心而已，她早就準備日后挑一個時機完璧歸趙，如今…….罷了。

“這便是你父親的字帖，你拿著它走罷，看在丹朱的份上，日后，我不會出手害你，也不會出手救你。”顧妤轉身，沒有看王宜婉。

王宜婉看了顧妤一眼，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是抱著字帖一言不發地走了。

“其實，你的琴彈得很好。”顧妤想起牡丹宴上驕矜的王宜婉，沖著王宜婉的背影低聲喊道。

“你只羨慕我得天家垂憐，我卻羨慕你有一個好父親。”見王宜婉走遠，她小聲念道。

她父親一介大儒，卻肯為女兒污了自己的聲名。

顧妤想起之前王鷺尋在她面前懇切的話語。

大概是聽到了顧妤的話，前方的背影頓了一下，卻依舊不回頭地走著，但終究在某個顧妤看不到的地方，背影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