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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上次吩咐你悄悄去查的事可查到了？”顧妤負(fù)著手站在水榭里，看著湖邊的燈盞。

今夜不見明月，唯滿天的星辰似螢火之聚。

“郡主請看?！庇窈膺f上一沓紙。

顧妤接過紙。

“那謝意之的事情呢？”

“郡主，謝公子自拜訪王大儒后的半個月都渺無消息?！庇窈獾穆曇粼诤诎抵许懫?，聲音清冽，如炎炎烈日下的甘泉。

往日的玉衡都齊齊在眼前浮現(xiàn)。

“阿衡，你說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他能藏起來他不想要你看到的消息，你所看到的消息都是他想要你看到的消息，他會是誰呢？”清越的聲音里夾著嘆息，悲喜莫名。

玉衡對她一向忠心，忠心得讓她忘了他原是玄衣衛(wèi)的人。

“屬下不知?！庇窈獾穆曇粲幸唤z微微的波動。

“你知道的，不是嗎？”顧妤轉(zhuǎn)頭看向玉衡的方向，摸索著從抽屜里拿出火折子點(diǎn)燃了蠟燭，借著桌上微弱的燭火，顧妤看到玉衡的側(cè)臉映在紅紅的微光中。

“我以為，給了我，便是我的?！鳖欐ポp聲嘆道。

“他們是魚目，你便是珍珠嗎？”顧妤沉默地看著玉衡，終究是開了口。

“屬下……”玉衡開口欲言，終究還是沉默下去。

“退下罷，我在湖邊待會兒?！鼻逶降穆曇魩е鴰追挚桃獾氖桦x。

哪怕那么多年過去，她還記得。

遇見玉衡是在春日里，姑父帶著她在宮里放風(fēng)箏，她拉著風(fēng)箏線，歡快地在前面跑著，只顧著跑的她沒注意前面還有人，一下撞到他的懷里。

她當(dāng)時顧不得被撞得生疼的頭，抬頭一看，是一張臉，映著身后的亂花。

‘亂花漸欲迷人眼’，一身青衣倚欄桿。

他，如春風(fēng)，帶暖意，從此陪著她風(fēng)里來雨里去。

“姑父給你的青衣衛(wèi)，可歡喜？”姑父笑瞇瞇地看著她，又替她攏了攏散開的頭發(fā)。

“歡喜。”她顧不得頭上的疼，不知所措地松開手中的線。

“歡喜就好?！惫酶敢荒槾群?。

“姑父把他給了我，那他以后都會聽我的話像青山聽姑父的話一般嗎？”她指著他問姑父。

“自然，你不早就念叨著想要一個如青山一般英明神武的侍衛(wèi)嗎？”姑父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那為何叫青衣衛(wèi)？明明紅衣衛(wèi)更好看。”顧妤聞言不滿地瞪了自己的姑父一眼。

“因?yàn)楣酶赶矚g青色，阿妤你看這宮外的山，都是青色，是不是很好看？”姑父瞇著眼打量著她。

“姑父說得真對，那阿妤以后也喜歡青色，穿青色的衣服。”

她露出一個歡喜的笑，牽著他回了郡主府。

“你是青山那老頭訓(xùn)練出來的？”她眨著眼睛看著他。

他比青水還要好看，果然姑父待她是再好不過的了。

“是?！鄙倌晖低登屏怂谎?。

她早發(fā)現(xiàn)了少年不聽話的眼睛，沒有點(diǎn)破，畢竟姑父每次見她都夸她長得好看。

“你如今既然跟了我，便不得三心二意，任是青山曾對你千般好，你眼里也只能有我一人?！彼牧伺纳倌甑募?，說道。

“是?！鄙倌甑椭^應(yīng)道。

“我姓顧名妤，顧妤，你可要記牢了，從此以后，這個人會改變你的一生?！彼又f道。

少年依舊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

“你乖乖聽話，以后跟著本郡主吃香的喝辣的，以后你長大了，娶妻生子什么的，本郡主也少不得會為你打算的?！彼牧伺纳倌甑募?，發(fā)現(xiàn)少年比自己略高，心里微微不喜，不過這不喜很快便被發(fā)現(xiàn)少年嬌羞模樣的歡喜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