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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

“王公子派人請您過府一敘。”

陵光進來的時候顧妤正捧著話本盤腿坐在榻上。

“推了。”顧妤的聲音輕如棉絮。

“王公子送來了這個，說若是郡主拒絕的話就將此物拿給郡主。”陵光猶豫地從手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檀木鏤刻折枝牡丹匣子。

顧妤打開匣子，神色卻有些恍惚。

王令桐終是承認了他的身份。

匣子里裝的是一枚玉章，棱角已被磨平，不用瞧章上刻的字，她也能猜到章上刻的字，“顧氏阿妤”，幼時她在姑父那里瞧見了玉璽，便說什么也要讓姑父給自己也弄一枚印章，姑父只是淺淺地拒了她，卻又在她生辰時拿出了這枚玉章，她從此細心將它收藏，后來與丹朱一見如故，她又身無長物，便將這玉章送給了丹朱。

而眼前這枚玉章，是她那年在蓬萊山丹朱她送給丹朱的玉章無疑。

作為回禮，丹朱送了她一顆拇指大的白色珍珠。

后來她雖氣惱丹朱丟下了她，卻也時時將那珍珠拿出來擦拭。

故而多年過去，珍珠猶如新。

“吩咐下去，備車去王府。”清越的聲音里藏著幾許淡淡的愁緒。

顧妤放下話本，起身在暗格前站了許久，嘆了一口氣，從暗格里拿出了一個匣子，又把匣子裝到了袖中。

到王府的路她已許多年不曾走過。

顧妤掀開車簾，窗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郡主，可要用些糕點？”陵光瞧著自己郡主竟是難得地未曾捧著話本，心中浮過一抹異樣。

“不了。”

陵光聞言卻悄悄皺起了眉頭，郡主自看了那匣子里的東西后便神色懨懨，又吩咐她立刻備車，只怕王公子在郡主心中分量不輕，難道郡主要為了這王令桐放過王宜婉？

郡主應是自有計較，陵光按下了心頭的猜測。

“參見郡主，郡主這邊請。”顧妤一下馬車便早有王府的仆人迎了上來，若她記得不錯，這人應是王府的王總管，王總管不卑不亢地向她行了禮，又引著她到了內院。

王府她只許多年前來過一次，她隨意地瞧了一瞧，仍舊是舊時的景致。

當年王令桐和王宜婉或許也曾在此廊下嬉戲玩耍，也曾在這廊下吟詩誦經。

他們曾經的姐弟情深，顧妤卻是無暇顧及了。

因著顧妤瞧見不遠處的亭子里站了一個人，那人絕不是王令桐。

聽到顧妤的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來。

竟是王令桐的叔父，王家二房之主，王鷺尋，也是昔日風光的王大儒，如今聲名狼藉的王鷺尋。

長安城四大儒，除了她的父親顧大儒外，其余的三大儒她都只是去含光殿找姑父時碰見過幾次。

他面上帶著幾分憔悴，若不是眉目間尚存幾分尋常人難有的出塵風范，她都要認不出來眼前的人了。

王總管早已退到了遠處，顧妤看了陵光一眼，陵光立刻退到了一旁。

“郡主有禮，今日冒昧借侄兒令桐約郡主至此實在是有事相求。”

顧妤微微頷首，她已猜到王大儒所求之事。

“王大儒請講。”

“在下已不是什么王大儒了，早年與你父親曾為同窗，郡主不妨稱我一聲‘王伯父’罷。”王鷺尋嘆了一聲，卻是語氣滄桑。

“郡主不妨瞧瞧這幾本手札，是早年為女兒所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