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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如芝蘭玉樹，襯得身后的亭臺樓閣成了人間仙境。

只是他的眼中，有這萬千燈火，卻看著另一人。

他看著蕭端綺，不知道隔著洶涌人潮的另一頭，有人也在看著他。

蕭端綺一身白色曳地長裙，似一朵薔薇花，軟軟地站在他身旁，手里提著一盞滾地燈，似是注意到了顧妤的目光，蕭端綺目光盈盈地看了顧妤一眼。

見顧妤盯著蕭端綺手中的滾地燈，王令桐眼中的笑意更盛。

“郡主可是想要一盞滾地燈，在下愿意……”

“不必了。”顧妤冷冷地打斷了王令桐的話，轉身往回走。

她倒是忘了，王令桐和蕭端綺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弟呢。

“今日你是故意引了我瞧這一處戲的罷，如今戲也瞧了，本郡主便先回府了。”顧妤扔下這句話便拂袖而去。

“陵光、玉衡。”顧妤走了兩步見身后無人，沖著人群喚了一聲。

玉衡和陵光隨即跟了上來。

“參見郡主?！狈讲耪驹谑挾司_身后的一名丫鬟提著那盞滾地燈追到了顧妤面前。

“我家小姐命奴婢將這盞燈送給郡主?！毖诀吒Ａ硕Y，將滾地燈捧到了顧妤面前。

“陵兒，收下罷?！鳖欐ポp聲說道。

陵光聞言，上前接過了丫鬟手中的滾地燈。

“你叫什么名？”顧妤打量著眼前的丫鬟，丫鬟面色還有幾分潮紅。

“奴婢靜影。”顯然未曾料到顧妤會問起自己的名字，靜影愣了一會，隨即不慌不忙地答道。

“倒是個好名字，你可知你家小姐的上一位丫鬟是怎么沒的？”顧妤頓了頓，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上的丹紅色的琉璃珠，琉璃珠泛著微弱的白光。

“奴婢……”似是被顧妤的神色嚇著了，靜影面上有些驚懼之色。

“瞧瞧，不過與你說了幾句話，倒把你嚇著了，你回罷，你家主人的禮本郡主收下了?！鳖欐ポp聲一笑，目光溫和地看著猶如驚弓之鳥的靜影。

靜影福了禮，飛快地走遠了。

“郡主，您真要收下嗎？”陵光拿著手里的滾地燈，面露為難之色。

這蕭端綺分明是故意來郡主面前炫耀的，哪里是好意，今日這般指不定又是想了什么損招想要對付郡主呢。

“賞你了?！鳖欐ナ掌鹉樕系男σ?，大步地往郡主府走去。

郡主府的匾額浮現在眼前，顧妤總算松了一口氣。

“不必跟來，我想自己待一會?！鳖欐ι砗蟮牡亩朔愿懒艘痪洹?

顧妤站在水榭上，看著滿湖的夜色，月映在水中，風吹動紗幔，一層一層波浪，席卷著隱隱的暗香向她襲來。

顧妤忍不住靠在柱子上看這湖里的景致。

不覺間已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郡主。”玉衡的聲音落到了她面前。

“阿衡，你背后拿著什么？”顧妤抱著腿靠在柱子上。

“郡主心之所愿，屬下念之所牽。”玉衡從身后拿出一盞滾地燈，擱在地上，圓圓的滾地燈立刻滾到了顧妤跟前，明亮的燭火映著燈籠內壁的篾條，在水榭上投出明明滅滅的虛影。

顧妤覺得此刻她是應微微一笑以示她是歡喜玉衡的燈的，但此情此景，她卻笑不出來了。

她似夸父逐日般追逐著謝意之，從不曾有人替她做到如此。

“玉衡過來與我坐會兒罷?！鳖欐バ闹幸粍樱瑝旱吐曇粽f道。

“是?！庇窈庹驹陉幱袄?，輕輕應道。

“告訴你一個秘密?！鳖欐ジ┥硗嫫鹆藵L地燈，圓圓的燈籠在她手下滾來滾去。

“我從不曾正經地看過燈會，也沒有人陪我看過?！?

“記得有一年，爹娘難得在家，他們本允了我晚上一同去看燈會，只是到了晚上，我穿戴整齊興沖沖地去找他們時，他們卻焦急地圍在哥哥的面前，哥哥一病，他們便忘了我。”

“后來，每每有燈會，我便窩在府里看話本?！?

“玉衡，你的肩膀靠著很舒服……”顧妤放開了滾地燈，輕輕地把頭靠在了玉衡的肩上。

耳邊傳來顧妤淺淺的呼吸聲，玉衡小心翼翼地轉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她面容姣好，皎如新月，燦如星辰。

灼灼風華將他一點一點困住，從前世到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