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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妤站在廊上看著陵光小跑的身影，搖了搖頭，隨即又輕聲對著身后吩咐道。

“天璣，去查查此事。”

“怎么？”察覺到天璣的遲疑，顧妤皺了一下眉頭。

“屬下這就去。”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妤剛在鏡前坐下不久，陵光便端著一碟點心和一碗粥進來了。

“郡主，普寧大師邀您去喝茶。”陵光沖著顧妤說道。

“嗯，待我抹完這白雪化玉膏。”顧妤輕聲說道。

“是玉衡嗎？”門外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

陵光瞧了一眼門外，應了一聲“是”。

“讓他進來罷。”顧妤從梳妝盒里拿了一個串枝花銀盒，用指甲挑了些許白雪化玉膏對著銅鏡細細地往臉上抹著。

“參見郡主。”玉衡拱手道。

“阿衡，可查到什么有趣的了？”

顧妤拿出一支蟈蟈白菜銀簪，對著鏡子，在頭上比劃著。

“馮姑娘之前一直與陸公子情深意篤，前幾月不慎落水后倒是與陸公子疏遠了，又拿出家中積蓄悄悄買了許多清熱解毒的藥材，陸公子在今年的燈會上又恰巧碰上了白姑娘……”剩下的話玉衡忽然沒了出口的勇氣。

“二人干柴烈火，燒作一堆了是罷？阿衡，你性子真是……”清越的聲音帶著幾絲笑意，臉站在一旁的陵光臉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玉衡抬起頭，隔著紗簾看向顧妤，她背對著自己，“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她為誰容？他又為誰死？

纖弱的肩膀微微聳動，肩膀上是一頭青絲，恰好地掩住潔白的脖頸，明明只隔了一層紗簾，卻如春與夏，秋與冬，她是盈盈花開的春日，他卻是是烈日灼灼的夏夜，明月暗香搖她輕眠，清風柳絮扶她入夢。

他望著她，隔著星辰與日月，隔著花開花落與草榮草枯，隔著隔著薄薄的一層紗簾，相隔甚遠如天南地北，相隔咫尺卻心有兩端，君為玉樹，不知蒹葭。

后背傳來隱隱的灼痛，玉衡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熾熱的情感，她不知，昨夜雨驟風疏，猛然墜落的山石差點掩了她，所幸，他所求，只是：她有愿皆成，所愛皆得。

“好了，不捉弄你了，你下去罷。”相熟多年，玉衡的性子顧妤自然清楚，知曉身后的玉衡必然已是滿面羞紅，顧妤便歇了逗弄玉衡的心思。

玉衡退下了，腳踩在青磚上發出“噠、噠”的響聲，但只有玉衡自己知道這響聲里有著什么。

腳步聲漸遠，顧妤忽然想起方才只顧著取笑玉衡，竟是沒注意他聲音的異樣。

“阿衡的聲音有點沙啞，許是這幾日受涼了，陵兒你去取一瓶枇杷露拿給阿衡罷。”顧妤放下手中的蟈蟈白菜銀釵，往發間插了一根青玉步搖，轉身吩咐陵光道。

玉衡來了青州后便一直在探查程氏之事，玄衣衛探查隱秘，向來不忌風雨，這兩日下著雨，許是著涼了，顧妤忽然生出一絲懊悔，早知會累阿衡受涼，何必將他拉進這場渾水里來呢。

“是。”陵光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