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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著燦陽的夏日,二層老宅門前植著一棵油綠綠的洋紫荊樹。一根橫枝攜帶著滿滿的綠意悄悄出了墻角,探出墻外貪看街上的風(fēng)景。
洋紫荊樹下有一名女孩在蕩秋千,粉藍(lán)的裙擺于空中飛揚(yáng)如一只藍(lán)蝶在花間嬉戲,引人駐足觀賞。
此時,從屋內(nèi)走來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白T恤,洗白牛仔褲,俊俏的臉略帶點(diǎn)青澀,堆著滿臉的笑意走近,笑對女孩說:“小夏……小夏,小心點(diǎn),別蕩得這么高,小心飛出去了哦!”
女孩答道:“知道啦!”。
話畢,身體卻迎著涼風(fēng),用力一蹬,小小的身子蕩得更高更遠(yuǎn)。
青年看得膽戰(zhàn)心驚,大步上前來到樹下。他張開雙手,看準(zhǔn)了時機(jī),一把在空中將她攔住,抱入懷中。
女孩反射性地抱住青年喊道:“叔……叔放開我……放我下來……哈哈——”
青年聽得她的甜語,不但沒有放下她,反而用他強(qiáng)壯的手臂托住她的纖腰,在空中不斷地轉(zhuǎn)圈引得女孩哈哈大笑。
女孩漆亮的烏絲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圓弧,似是瀑布般流泄,甚是好看。
她媽媽常說兒女美麗的頭發(fā)是來自奶奶的遺傳。
兩人在燦陽之下玩樂,青年累得抬不起手,方停止了動作,抹了一把臉滿是熱汗。眼前女孩可愛的臉頰冒出著晶瑩剔透的汗珠,天真誘人。
青年微怔,惱恨自己一閃而過的無恥念頭。他輕輕地放下女孩,退開兩步,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女孩的發(fā)頂。
他說:“小夏,叔要到外國留學(xué)了。”
“外國是哪里呀?”女孩拍了拍裙擺,天真地回問。
“呃……就是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是小夏去了不地方。”青年一臉不舍地答道。
他可愛的小夏呀!他的乖女孩。要離開她,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舍,但這是早已定好的計(jì)劃,他不能不去。
女孩苦惱地問:“那要是叔想我了怎么辦?叔怕一個人睡覺,嘿嘿!怕鬼又怕黑。”
青年彎身用力將女孩抱在懷內(nèi),嘆道:“叔想你,叔怎會不想小夏呢!叔現(xiàn)在就想你,但是叔不能不去。小夏!”他拽長的音調(diào)充滿不舍和憂傷。
他不怕黑,他是為了小夏怕黑。
善良的小夏會在黑夜用她又軟又香的小身子圈住他,給他說故事,唱歌哄他睡覺。這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只可惜小夏滿六歲后,她那黑板臉哥哥立刻杜絕兩人睡在一塊,任他拿什么借口都沒用,他決定的事,沒人能改。
這件事情后兩人結(jié)下了心結(jié),自顧自地看對方不順眼。
不過,以黑板臉的個性這世界上難得有幾人是他看得順眼的。
哼!
青年不屑地哼了聲。
“筠姐姐呢?”女孩輕聲俯在青年耳邊問。
她臉蛋兒泛紅,骨頭難受,卻不忍心推開身上的青年。
“當(dāng)然是一塊去了。”青年答道,他這次是隨她一塊去的。“叔要是沒能跟她在一塊,會痛苦地死去。”
“會死?!”
女孩追問:“為什么會死?叔為什么會死?”
青年放開女孩逆陽而站,那背影沾了悲傷和落寞。
女孩瞇起眼睛卻總看不清他的背影。青年淡然地回答:“人總是會死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明天,或許就在未來的某天,誰料得到呢!”
“我也會嗎?小夏也會死?”
那背影聽到女孩天真的問題,竟然硬生出一絲疼痛,他根本無法想像他可愛的小女孩會先離開他,躺在冰冷的地下。
他無法想像,也不敢想像。
青年幽幽地回答:“會。”
但叔不會讓小夏先死,叔會先離開,等著小夏來。
女孩聽后苦惱地想了一會,上前一步,用又軟又白的小手握住青年的大手,一臉認(rèn)真地說:“叔,小夏會和你一塊死。這樣叔就不用怕黑,不用怕冷了,更不會有鬼欺負(fù)叔了。”
青年僵著身子,用力地握緊女孩的小手,濕了眼眶卻不敢讓女孩知道。
如果可以跟小夏同時死去,那對他來講是幸福,卻是小夏的不幸。畢竟她還這么少,像一朵未綻放的美麗花兒。
他怎能狠心地折下!
“小夏,叔會想你的。你會想叔嗎?”
女孩重重地點(diǎn)頭。“會。小夏會想叔,會想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