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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璉君自然不肯,于是就遭殃了。
“他竟還敢來族學?”陳友今年八歲了,長得高挑壯實,虎頭虎腦,一見細皮嫩肉的庶出小郎君竟不怕再被扒衣服,便來了興致,號召道:“今日里一定要扒了他的衣裳看看!”
學堂里眾多小郎君跟著起哄:“正是,扒了他的衣裳看看!”
“誰敢扒了我的衣裳?”陳湘君信步走進來,兩只手負在身后,一雙杏仁兒眼冷冰冰地瞧著眾人。
“我敢!”陳友一只腳踏上書案,威風凜凜地道:“璉君小奴,還不快快過來,從大爺的胯|下鉆過去!”
學堂內一陣哄笑,學著陳友的語氣喚起了璉君小奴。
無怪陳璉君不肯來上學,卻原來陳家族學里都是這等無恥下流貨色。
“我怕你受不起。”陳湘君緩緩走過去,忽然一腳踢歪了陳友腳下的凳子:“腳給我張開些,否則我怎么鉆過去?”
那陳友摔了個狗吃屎,痛呼出聲,哪還有心思聽陳湘君說話。
他摔懵了,族學里的小郎君們也看懵了……一向受人欺負不敢反抗的陳璉君,居然敢這樣做?
“你!你這小奴才,我打死你!”陳友摔得不重,馬上四仰八叉地爬起來,找陳湘君算賬。
“你膽敢再來我便再踢你一腳。”陳湘君一腳推向陳友的凳子,只見那張凳子瞬間摔成粉碎。
族學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粉碎的凳子上面。
那張凳子已經看不出來原本是一張凳子,他們只看到一堆粉末。
陳友咽了咽口水,嚇得兩股戰戰,胖胖的手指有些發抖……他竟想著,如果這一腳踢在自己身上會如何?
“你、你……你這個怪物!我叫阿父把你趕出族學!”
“那我就半夜去找你,把你殺了。”陳湘君用猛獸般的眼神看著陳友,那威壓嚇得陳友說不出話來。
突然他哇地一聲就哭了,然后貼著墻壁一直后退,退到門口連忙跑走。
在路上遇到先生,那先生詢問陳友:“小郎君,何故在這里哭泣?”
那陳友搖頭不語,繼續哭著跑回陳府,去找阿父告狀去了。
族學里的眾人雖不敢招惹陳璉君,卻都幸災樂禍,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下子陳璉君要遭殃了。
卻說陳友的阿父陳清明,乃是陳府現任家主的幼子,今年將近而立。他上頭有兩位嫡出兄長,因此未來家主之位不可能落在他頭上。
陳清明的妻子虞氏,娶自江南士族虞氏家主幼女,自小驕縱刁蠻。兒子陳友肖她,在家族中受不得一點委屈。
倒是兄長陳清正與陳清廉之子,教養得當,人品上佳。
陳清明放任妻子驕縱兒子莽撞,不無避嫌的意思,證明他無意與兄長相爭。
因此陳友在陳府是個小霸王,人人都寵著他。
仔細說起來,陳友和陳璉君是堂兄弟的關系。陳璉君的祖父陳祚是個風流種子,一共娶有兩任妻子,十五房妾室。
陳七郎出自三姨娘,是個庶子。
年歲與陳府嫡出公子相當,因此被陳家主母視作眼中釘。很快陳家主母姚氏就把三姨娘打壓下去,三姨娘寵愛不再,唯有帶著兒子夾緊尾巴做人。
陳七郎十五歲那年,三姨娘生了一場大病走了。
四年后姚氏給陳七郎娶了妻子,便把陳七郎打發出府。后來陸續又打發了幾個庶子,只因其他庶子有姨娘看顧,日子比陳七郎過得滋味。
那陳祚庶子庶孫生了一堆,壓根兒不在乎幾個庶子生的孩子。
眼下愛孫哭著跑回來尋人,陳祚便問清楚緣由:“小友何故哭泣?”
“祖父,孫兒無事,只是眼睛進了沙子。”那陳友也是個鬼精靈,并沒有在祖父面前說明緣由。
陳祚拿著一卷竹簡,撫須笑道:“既然無事,便去罷。”
“孫兒告退。”
陳友離開后,書房和陳祚對面而坐的本家公子陳姒,他雖然取了個女郎名字,卻是個地地道道的郎君。
鵝蛋臉,高鼻梁,唇紅齒白,乃是上京陳家嫡出三郎,年近三十未曾娶親,與濮陽陳府的二郎陳清廉交好。
他望著遠去的陳友,笑道:“次子品性不錯。”
自己的孫兒自己知道,陳祚便是有苦說不出,也不好在貴人面前揭自家孫兒的短。
陳友哪里是品性不錯,不過是會察言觀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