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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嬋，我會安排好你回南方的事，在我死之前。”

“阿晟你說什么啊！我不會走的！你也不會死！！”

“傻妮子，哪有不死的人。我的病，我自己知道。上京在皇位交接之際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你卷進來。”

“危險哪里都有--到了南邊，難道就保證平安么？我在這里，多少還能幫到陛下和儲君。”

“天意啊。。。我原想著，亶兒再練歷上十幾二十載、培養出東宮嫡系大臣來、持有軍功的老臣也漸漸式微了，亶兒在盛年時即位，必是極好的形式、絕佳的國君；沒想到，要提前這計劃。。。亶兒年方弱冠，怕是我一走，朝中不服的聲音就會出現了。”

“所以陛下才遣宋王去鎮守邊境？”

“是啊。我不想磐兒被別有用心的人教唆攛掇成亂臣賊子、禍亂大金。”完顏晟更有一層擔憂--自己兒子一次次偷瞟瑜嬋皇后的眼神，他怎么會不懂。不像唐括貴妃和烏古論嬪、有強大娘家勢力保護，瑜嬋雖然貴為六宮之首、自己死了也應享太后或至少皇太妃的尊榮，可是女真人畢竟于傳統和禮法上與漢室不同，孀居的異族太后美麗傾國卻沒有勢力、背景，怕是變成眾貴族獵艷的目標呢。亶兒沒有選擇與大族聯姻、到時候新君即位、處在勉強自保的境地，能保護的了小嬋么？

“可是，宋王言語間似乎并不滿足據地一方為王，陛下剛剛給了宋王調遣邊疆五千軍士的兵符、不怕會生出事端嗎？”

“我給他的是唐括氏舊部在西北的那支親軍。即便不給他，我一死，唐括金珠也遲早會為她這兒子求得唐括氏軍隊的支持。這樣，磐兒一方面有保護他自己和他母妃的能力、可他若是想妄用這支軍隊作亂，自有人不答應。”完顏晟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樣。“小嬋，我最擔心的就是你。”握著愛妻的手，“你好好想想，離開上京這是非之地叫我安心吧。”

皇后堅決的搖搖頭，雙手合握住完顏晟的一只大手說：“阿晟，此事你切莫再提。你在一日、我完顏瑜嬋絕不離開上京。我們是結發夫妻，自然不離不棄。你想想，換成你是我、你可會在我纏綿病榻時為了一己安危離去？何況，就是因為上京政局不穩，完顏瑜嬋才必須呆在這里、我早就不是區區一名弱女子了，本宮，可是陛下親自教導出來的皇后啊！請阿晟相信小嬋能在亂局里為大金政權平穩過渡出一份力。”瑜嬋皇后眼里泛著水霧，神色卻堅強鎮定。

完顏晟蠟黃發青、血斑點點的臉龐上浮現驕傲、感動又愛慕的神色，輕撫皇后如水的發絲，心里念著，我的小嬋、我畢生的珍寶，大金的完顏瑜嬋、天下的福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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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會十二年，一入冬、雪就下的特別猛，一場接一場。都說瑞雪兆豐年，可這三番五次暴風雪來襲，實在是麻煩多多：首先遼河以北的驛路癱瘓了將近一個月，上京與北境五國城以及燕京之間的消息完全不通；再就是許多戰后草草重建的房屋不夠結實、都刮壞了，堅實的宅院也被埋在雪中半截、多日開不了大門。上京急令從臨近災區的各地高價收糧賑災、受災地的官衙和大戶必須臨時開門接納因雪災無家可歸的流浪民眾，但是等命令傳到各重災區時，已經嫌晚了一步，路邊凍死骨處處可見。

與這等死了上百人的天災比起來，五國城來報天水郡王病重相對就是被驛路癱瘓耽擱的小事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