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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過,白澤在昆侖的劍冢依舊被層層疊疊的冰雪封印的很好,汲魂石也還是那副殘破不堪的樣子,一切都沒有一絲變故,我很放心。
自打進了昆侖的地界,遠遠地我便感覺到了此處墨淵的氣息,便揪了個土地來打探了一番,那土地倒是十分健談,估計也是長時間蹲在這人荒無人煙的地方寂寞的緊,愛說話卻又時間久了沒人說話的主兒。一聽說我是來打聽八卦的,便兩眼直放光,一開口便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他告訴我如今昆侖虛住著的正是墨淵上神與其坐下弟子,還有這些年來昆侖虛的一些大事小事。這土地的小道消息儲存量十分豐厚、富足,恨不得連墨淵坐下弟子每日穿的寢衣是什么顏色都能一一例舉,精細(xì)程度令人發(fā)指。我根本插不進嘴去打斷,只得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反正我也數(shù)十萬年沒聽過人講話了,如今一下就遇上個特別能說得,倒也不覺得煩。不過聽得如今的昆侖竟已被墨淵執(zhí)掌,到頗為唏噓。等那土地絮絮叨叨說完了昆侖虛的事兒,我又與他聊了將近有半個時辰,了解了自我被困照花境時光已打馬而過了二十九萬年。反正這土地特愛聊天,我也沒客氣,將這期間天上地下六族發(fā)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事事無巨細(xì)地問了個遍。那土地一邊說的口干舌燥一邊看我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想來我一個人忽然打聽這么多也算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十分怪異,我恐他生疑,雖然對方只是一介土地,但處于職業(yè)敏感我于情報這類事件上向來奉行小心為上,于是便用禁術(shù)消除了他的記憶。消除神仙記憶這個事兒尚屬逆天之舉,若是尋常的神仙這么做必然要反噬到自己,可我自上古以來因身份特殊,得了父神與那西方梵境佛祖的一方默許,雖行的幾乎全是逆天之事,卻不會對自身造成損傷。
接下來便是此行主要的目的——我的節(jié)奏很快,倒真是很想見見天命上的那個叫白辰的人。跟著銅錢的指引,我能感知這人目前身處一十重天。
這樁事可能會有些棘手,因為之前復(fù)父神叫我殺的所有人,除白澤以外,我雖不是全部都知道緣由,卻也能猜得一二,可這次卻是完全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再來,我方才打探到的大道小道消息信息量是實在龐大,正好沿途捋一捋這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
據(jù)那土地所說的,在我看來如今的一十重天上的人際關(guān)系十分復(fù)雜。太晨宮里住著東華一家,天宮里住著如今的天君一大家子,那被立為太子的夜華,原來就是當(dāng)年父神保得的母神肚里的孩兒,墨淵的胞弟,而他娶得又是青丘的女帝白淺,而且據(jù)說東華的媳婦兒也是這青丘的一位帝姬。啊,真是沒想到青丘女子居然這么厲害,一個老牛吃嫩草吃的理所當(dāng)然,一個被老牛當(dāng)嫩草吃的理所當(dāng)然。不過我尤其佩服的是那位小帝姬,居然連東華那樣又臭又硬的石頭也敢碰瓷兒,當(dāng)真不是池中之物??瓤?,扯遠了,繼續(xù)說他們這個家譜數(shù)算起來真是既龐大又復(fù)雜而且很糟心。既然說到了夜華便不能不說墨淵,說到墨淵就不能不說少綰,我記得少綰當(dāng)初是明明是被墨淵一箭射死,可后來又不知怎得復(fù)活了,而且復(fù)活的那天還正碰上墨淵成親,也不知這倆的一筆糊涂賬是怎么算的,反正現(xiàn)在二人已然一對兒了。綜上所述,我大約也將這些凌亂的信息摸出一條脈絡(luò)。這趟估計不會輕松?,F(xiàn)在一十重天上與青丘九尾狐一族以及魔族已然已經(jīng)結(jié)成了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網(wǎng),估計各方勢力是緊密團結(jié)在以天族為核心的諸神族周圍,光是幾族背后的勢力暫且不說,只說說起青丘一族的勢力又不能不提到折顏。反正數(shù)來數(shù)去都是上古留下來的老骨頭們,都不大好對付。尤其這些年他們的修行都已到了羽化還能再回來的地步,而我要殺的那位白辰,正是這太子夜華與那青丘白淺的兒子,乳名喚作阿離,據(jù)說如今只有一萬余歲。
我覺得這個世道的變化太匪夷所思,墨淵居然被他那個晚出生那么多年的胞弟搶了先,而且更詭異的是東華都趕在墨淵前頭有了兒子…
最近那白辰的爹娘,哦也就是青丘白淺和夜華太子,正挑挑揀揀物色著人選希望他們這個寶貝兒子能拜得一位高人為師。不過依我看這位背景強大的小朋友要拜師委實有些困難,他父母少不得要為此狠狠操一翻心。畢竟以他的地位,選擇機會甚少,除了東華折顏這兩位不大可能收徒,便也就墨淵或是那靈寶天尊了,少綰我估計他爹娘恐不會太放心,至于其他仙僚,就顯得平庸了。再要么就是將這孩子遠送西方梵境,可我不大覺得這二位會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折騰到那么遠的地方去出家當(dāng)和尚。照這么看來,這的確是他爹娘現(xiàn)在首屈一指的一樁煩心事,我雖不知其中究竟是何緣故,只是這位白辰小朋友已然到了幼學(xué)之年,雖早已入了學(xué)堂,卻也并未拜得這幾位最可能成了他師父的人。
不過我倒不怎么關(guān)心他師承哪家,我更關(guān)心的是此次的天命何緣就落在這么個小娃娃身上,可仔細(xì)想想,這個小娃娃的身份卻也的確很微妙,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這個小娃娃的確不大好惹,不過于暗殺一道來說,我畢竟也是此中老手,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的工夫心中便有了計策。況且退一萬步說,我也未必就會殺他,萬一殺了他我又被封印在臨水境豈不是要冤屈死了,起碼我搞清楚這次的天命的由來之前是不會動手的。
只是想要接近這小娃娃用我原本的身份詈咒是不行的,畢竟掰著手指頭一數(shù)他那些親戚我就總浮現(xiàn)出一幫上古神祇帶著幾個小輩上神追著我屁股頭面砍砍殺殺的畫面。哎,人生不性能細(xì)想~不過要接近他對我來說卻也不是甚么難事,不過是換個身份罷了。
上古的時候為了方便我能更好的展開暗殺行動,父神曾給過我一塊玨玦,沉甸甸的挺大一塊,我還不大愛用,覺得帶在身上挺不方便。不過據(jù)說這玨玦來頭可不小,它曾是西方梵境佛祖的貼身之物。我嗜殺久了身上戾氣很重,可帶上這塊玨玦周身的氣息就立刻變得大慈大悲般若波羅,就差腦袋上頂上一輪佛光了。當(dāng)初也因著這塊玨玦,父神便順?biāo)浦劢o我做了個假身份,雖然以我那時的身手極少用過這個假身份,不過如今看來這假身份卻正好派得上用場。這個假身份是讓我遇到比較棘手的情況比如不得不現(xiàn)身的狀態(tài)下,可自稱是佛祖坐下的一個俗家弟子,法號梵音,如今正在四處游歷。
其實說起這梵音,也是一樁冤孽。當(dāng)初卻有一個佛祖的俗家弟子名喚梵音,我還記得她的模樣,玉冠束發(fā),一身男裝扮相很是清爽,只因父神要幫我造這個假身份,于是便下了天命,她也就成了我刀下一縷亡魂。
回首往事黯塵難追。這塊玨玦我一卻直帶在身上,于是也沒再多猶豫,即刻便騰了云,直奔一十重天而去。
一十重天上紫氣升騰,云海翻滾,很是祥瑞。
南天門門口戍守的兵士左一個右一個地排排站好,神情都很是肅穆,一人手握一柄長戟,儼然一副蒼蠅都別想飛進去的架勢。
不過我若是連這么幾個守衛(wèi)都蒙混不過去,我這神族第一暗殺者、雖然好像也就一個暗殺者…咳咳不重要,我這神族第一暗殺者也就甭混了。
其實上古那會父神為了我的行動能夠方便自如,給我開了不少小差,比如早早就飛升上神,比如行逆天之事不會反噬自身,比如眼下,我使的隱身術(shù)也是極不尋常的,估計即便是上神級別的人想發(fā)現(xiàn)也是難的登天。
或許是殺手做久了,如果要殺的人比較麻煩,我下手前都會做一番功課,比如暗中跟蹤幾日摸一摸對方的脾氣啦,習(xí)慣啦,等準(zhǔn)備的差不多再下手。所以我決定先隱了身直接去看看那天命上刻著名字的倒霉孩子,以及他周邊的生活狀態(tài),他住哪里,他那堆麻煩的親眷住哪里。暗中調(diào)查有暗中調(diào)查的好處,最直接的就是比較省時省力。等我把功課做好,再回來堂堂正正從正門進去。
我隱著身,跟著銅線的感應(yīng),而且這一十重天上除了天門口,其余守衛(wèi)也不算很嚴(yán),想來是天族這些年來過的十分安穩(wěn)。又因著銅錢的緣故……當(dāng)然我舔著老臉更覺得我之所以沒費多大力氣便找到了那孩子最主要還是因為我的法力高強,恩,一定是這樣沒錯兒。
銅錢給我的信息很準(zhǔn)確,遠遠看去,那小娃一身墨綠色的扮相很是莊重氣派,精致的服飾彰顯著其主人顯赫的身份,不過他整個人倒沒被衣著奪了風(fēng)采去,糯糯一團瞧著很可愛。
我以往殺過的人里也不是沒有小孩子,但可能是這二十九萬年里我日夜與佛祖那塊玨玦在一起呆的太久也生出了幾許慈悲心腸,如今看這小娃娃這般模樣竟無端生出幾絲不忍。
只是這模樣標(biāo)志的小娃娃如今正愁眉苦臉的托著腮坐在一處宮殿前面,旁邊還有個模樣也很標(biāo)致紫色衣服銀白頭發(fā)的小孩,陪他一道坐著,看上去比他要小一點,似是正在安慰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