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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佩服自己這個心理準備做的甚是英明,畢竟這仿佛穿越了亙古的景象的確是稀奇得緊,蹊蹺得緊。而我見此番,不是下巴先掉到了地上而是先感慨了番都這把年紀了耳朵居然還能如此靈光,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我吭哧吭哧又深吸幾口氣,雖是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甫見這般光景,尤其那道妖異的光束,卻仍有如道凌厲的天雷暗劈在我心上。這個場景我曾無數次的在夢中見過,即似希冀也是夢魘。心中說全無緊張是不可能的,畢竟我這么已把老骨頭被在關在這種枯燥乏味的環境里數十萬年里大多數時間還能保持神志清明已屬奇跡,但我也覺得這差不多是我的極限了,再這么來回折騰幾次,保不齊我就真神志不清了。
我抖著手,連眼角劃過的淚都未曾察覺,生怕眼前這切又落得夢中臨水照花般碰即碎,于是每個動作都輕微謹慎,直到那枚銅錢實打實的被我捏在手心里,冰涼的觸感冰的我靈臺很是清明。
我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自然有我的道理,這枚銅錢并非普通的銅錢,雖然她樣子與普通銅錢無二,可誰又會想到這小小銅錢會是道天命,雖然神族有很多天命,可它卻是神族最見不得光的天命。這種銅錢,每枚就是條人命,而且只會是個極其重要的人的命,它便是我與父神做的那樁交易。此事說來話有些長,我和父神的這樁交易,還要說到當初父神創辦水沼澤。誠然他的確有保護六族青年才俊的意頭,只是無人知曉,他也想從這些青年才俊里挑把既聽話又趁手好刀。
其實想找個暗殺者也沒什么,鬼族和魔族當初就有無數的暗殺者,可無奈當初神族走的是偉光正的大道,自命可以普渡蒼生,任何時候都端著副道貌岸然真君子的風范,時不時要教化番四海內亂致使生靈涂炭民不聊生的道德經。可不能不說,神族這種無可指摘的循規蹈矩倒是真是比凡事都喜歡用物武力解決的魔族更得人心,愿意追隨神族的族群多,其間更是吸納了不少能人志士。所以暗殺這種玩陰的的手段于神族來說就委實上不得臺面。可父神很清楚當時那種情勢下,個好殺手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當然父神更清楚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明亦我所欲,暗亦我所欲,若要二者兼得,唯有將這位殺手的身份嚴嚴實實的隱藏起來,否則恐叫干衛道的志士寒了心。而且這位殺手不能太聰明,卻要有足夠狠戾的手法以及足夠的忠心。雖在我看來父神此舉不過是為了神族能夠奪得六族中的絕對領導地位而行的步甚至都稱不上險的棋,當然之中或許也有幾絲為了天下蒼生的意思。可無論怎樣,這都死是條省心省力的捷徑,而且后來也的卻證實,我為他省了不少麻煩。父神又怎會不知眾多勢力相互爭斗的情況下哪里真有什么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所以他毅然創辦水沼澤,廣招能人,又暗中在這些人里挑來挑去,很不幸的,他挑中了我。
至于他為什么會挑中我,個中實在曲折,暫且不表,如今只說這天命的銅錢。
上古的時候,我是經父神手挑選歷練,是神族唯個司暗殺的殺手。按照我與父神的約定,我只受命于其人,他要我殺誰,便會在臨水照花樓投下枚銅錢。那銅錢會如今日這般伴著道猩紅妖異的光出現,上面系根紅繩,待我解開那的紅繩,臨水照花樓的封印就會隨之解開,這就意味著我接受了天命,會替父神,或者說整個神族除掉那個該殺或是不該殺的人。而我也從未讓父神失望,時至今日,從未失手。
可如今的這道天命來得委實蹊蹺,因為我最后被封印臨水照花樓的時候,父神已然魂歸大荒。我本以為我替他殺掉最后人的時候,臨水照花境的封印會如約定中那般自動解除,可想來以父神的為人怎么會留我這樣的后患在世上,那時候他的半的修為保了母神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另半生的修為則給了看守神芝草的四頭兇獸。我想他原本的計劃是周全完這些便來周全我,只是他大約也未曾想到我的修為已然達到超脫他控制的范圍,因此他就在臨水境的封印上動了手腳。在我替他殺掉最后那個人的時候臨水照花樓的封印月并未解除,相反,卻像是要將我永生永世困在里面般的堅不可摧。雖說我對父神這種長戚戚行為頗為不恥,忒小人忒不厚道,可父神已仙逝多是卻是個不爭的事實,所以這樁事怪就怪在如若不是他,如今怎么會又有天命出現。
不過現下我更關心的是另外件事:如果我接受此次的天命,那么臨水照花境的封印會不會如往昔那般自動解開,那樣我便可離開這囚禁了我數十萬年的鬼地方。
我抖著手解開了那銅錢上的紅線,果然,屋內的光束消失,臨水照花境的封印隨之解開,可我卻并未落得輕松,畢竟,或許我的重獲自由是極有可能要建立在條人命上的。
天命銅錢的反面會刻著我要殺的人的名字,我只需將銅錢帶在身上,便可輕而易舉的找到那人。我銅錢反過來,只見上面清楚鐫刻著兩個字:白辰。
此事果然非常蹊蹺,這個白辰是誰,我并不認識,雖說我殺過的人里,也不是個個都認得的,但上古各個神祇的名字我都爛熟于心中。可見此人并非上古誕生,這倒是我自受天命以來開天辟地頭遭。
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太過匪夷所思。
不過就現下的情勢而言,這道天命卻也不是什么壞事,最起碼它能讓我擺脫這個囚禁了我數十萬載的牢籠。至于它的出現究竟是何緣法,也得等我出去探探究竟。
我努力控制著此刻激動不已的心情,重獲自由的欣喜,也帶著滿腔的疑問和隱隱的憂慮,攜著這枚銅錢,生怕臨水照花樓的封印會重新開啟,匆匆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