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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溱和白小天就蹲在地上觀察那株越有兩人高的樹。
“姐,這就是你說的寶貝嗎?”白小天伸出手就想要去戳皂角樹上尖尖的刺,白溱一把捉住白小天的手,搖頭道:“別去動它,它會扎你的,很疼。”
白小天聽見姐姐的話,把手縮了回來,道“這是一棵樹,這樹是寶貝?”
“哈哈哈!小天,它能讓你穿上新衣服,吃上好吃的。你說它算不算是大寶貝呢!嗯?”白爸爸一把抱起白小天顛了顛,心情愉快地說道。
“那當(dāng)然算啦!”白小天張開雙臂摟住爸爸的脖子笑得開心。
“喲——等我們有錢咯,就去街上買一座大房子!給小天買新衣服。”
“還有姐姐,還有姐姐!姐姐也要新衣服!”白小天爭著開口。
“好好好——姐姐也有,姐姐也有——”白爸爸慈愛地摸了摸白小天的頭,“現(xiàn)在我們一起把它種下去,好不好?”
白小天點點頭,白爸爸把他放下。白溱從屋里拿出幾個厚厚的麻袋纏在白爸爸的雙臂上,免得待會被皂角樹的刺扎傷,白溱舀來一糞瓢大糞淋向立在坑里的皂角樹根上,刨土填坑,將填下去的土狠狠踩實,三人頗費了一番力氣,才把皂角樹種在了院子中央。
天已經(jīng)大亮,在廚房忙活的白媽媽將一張矮桌搬出來擺在院子里。端出用小木鎮(zhèn)子盛著的熱騰騰的蒸米飯放在矮桌上,旁邊康瓷盆里是粘稠濃香的米湯,兩碟腌咸菜,四個大碗。
吆喝了一聲,大大小小的跑去井邊洗完手然后就圍坐過來。
粗礪的飯菜,一家人卻吃得香甜。
鈷藍色的天空,萬里無云。嫩草上的最后一滴霧珠被日光蒸發(fā),太陽開始釋放暖融融的溫度,空氣中還殘余著昨晚的涼氣。
白家人的身后,是那株剛從林中挖回的皂角樹,枝上嫩綠的葉片在晨風(fēng)中舒張,枝椏微微搖晃。
翌日,白溱早起。給新種的皂角樹澆了一些水之后,便搬了板凳,坐在樹下分揀冬天曬干后貯藏起來的紅豆,白小天便在樹蔭下逗弄剛從菜地里抓回來的螞蚱。
姐弟倆悉心照顧著這株皂角樹,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萬物有靈,終于,某一年的夏天,皂角樹開花了,小小的花細細密密地點綴在小綠葉間。
很快,小小的皂角掛上了枝頭,小巧可愛的模樣。看著皂角樹,白溱甚至可以看見白家生活條件變得越來越好。她在心中暗暗祈禱,快些長大吧,快些長大吧。
皂角樹似乎是聽得見白溱心中所想,樹身微微在風(fēng)中搖晃。
突然,院子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聽說你家得了一棵皂角樹?賣給我們吧……”
“劉老板,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不打算賣。”是白爸爸的聲音。
“老白啊,你家又窮,眼下你的女兒很快就要出嫁,愁嫁妝吧?把樹賣給我,不正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嗎?”劉老板語氣甚是良善地勸誘。
“我們真的不打算賣……”白爸爸聲音有些低微的哀求。
白溱放下手中的活計,循聲出門。看見背扛著鋤頭的爸爸正在與鎮(zhèn)上皂角店的劉老板說話。劉老板一行有三人,除了劉老板,還有兩個經(jīng)常在鎮(zhèn)上廝混的雜痞無賴,生得人高馬壯,非常怕人。
“爸爸怎么了?”白溱望著對峙的幾人,心里卻暗知看這架勢,事情是不可能善了。
白溱今年二十三,正當(dāng)婚期,模樣也出落得越發(fā)亭亭玉立。劉老板看著白溱,嘖嘖嘆道:“真是漂亮的女兒,拿出的嫁妝必須得配得上她才行啊!”
白爸爸聽見這話,抿了抿干裂的嘴,下意識地低了頭。他身上還穿著下地的破舊衣裳,夏天汗水多,汗?jié)n土漬把衣服沾得又臭又臟。
“我們不賣。”白溱上前,與扛著鋤頭的白爸爸并肩而立。她目光冷冷地望著劉老板,堅定異常。
“我和你爸說話,你個女丫頭一邊去。”劉老板十分不爽地從鼻孔里哼道,“沒大沒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