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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蓮聽了我的話,竟有些暗自神傷起來。她埋怨似的惡狠狠盯了青葉一眼,青葉立馬狗腿地開始解釋。
池子里雞飛狗跳,我蹲在岸邊把懷里的貓翻來覆去地折騰,他身上有一些小跳蚤——美味的蛋白質,和我頭上的小家伙味道很像。
“……我愛的一直是你,我從來沒有愛過白蓮。”青葉指天發(fā)誓,哭天搶地。
粉蓮聽見青葉的話,突然呆住,半晌之后,譏諷似的笑了……只愛自己嗎……那,妹妹呢……
天氣晴好,陽光下這個校園里名為映月湖的湖面蒸騰起一片霧蒙蒙的水汽。望著湖中水面,我瞇著眼將我從黑貓身上抓到的一只黑得發(fā)亮的老跳蚤扔進了嘴里。
“魏青青,我騙了你。”粉蓮突然正色道,我愣了一愣,轉頭望她。
“我騙了你。”她盯著我的眼睛,重重地重復這句話,“我從一開始就騙了你。”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黑貓原本不住搖晃著的尾巴也驀然地停了下來,豎起耳朵。
“粉蓮不要……”元葉開口打斷粉蓮道,眉宇間全是不贊成和心疼。
粉蓮堅定地搖了搖頭。
青葉和元葉這時也突然不再說話,異常沉默,神情低迷。粉蓮即將要說出的,是他們一直想要逃避回憶的前塵往事。那段埋藏多年,都快要腐朽掉的記憶。
粉蓮告訴我,她曾經有一個妹妹叫做白蓮,妹妹白蓮長相比她好,性格比她溫柔。她嫉妒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
不論她怎樣拼命怎樣努力,她似乎都比不過白蓮。白蓮就像一座翻不過去的山,永遠橫亙在她的面前。其實一直都知道,青葉元葉喜歡的不是她而是妹妹白蓮。
在年她滿十七歲的那一個夏天她就知道了。
那天風很大,云很低,天色暗得不像話。是暴雨即將到來的前奏,粉蓮白蓮身子羸弱,總是敵不過大風大雨,每一場暴風雨對倆朵蓮花來說都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
好在有青葉和元葉,他們的存在和守護讓她和妹妹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之前的十七個年華。
但是那一天是不同的。風似是成了妖,狠狠肆虐大地,漫天的沙土穢物在空中飛舞。很快,豆大的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往下砸,青葉元葉密密實實地將倆姊妹護在他們身下。
但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只是開始。雨越下越大,從最初的黃豆大小變成瓢潑大雨。她和妹妹瑟瑟地躲在青葉元葉身下,青葉元葉那時并不算很大,堪堪遮擋住她和白蓮。
可他們還是太稚嫩了。脆弱的葉瓣依舊被雨水打出了縫隙,雨滴從洞中狠命砸下,剛好打落白蓮昨日新綻開的一瓣蓮花。
白蓮咬著牙說,姐姐我不疼。還吩咐青葉元葉將姐姐護好。對比起來,她就變得陰暗又狹隘。心中竟還可笑的暗自慶幸被砸中的不是她而是白蓮。
白蓮的好意粉蓮并不愿意領情,她越大方,越溫柔賢淑就越襯得她越加差勁不夠好,她討厭白蓮——她唯一的妹妹。
看著堅強得讓人心疼的白蓮,青葉元葉也深知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大雨會把兩姊妹都毀掉。他倆商量了一下,決定重合在一起,這樣葉片變厚,或許就能抵擋住雨的沖刷。
囑咐過她們挨得緊一些后,青葉元葉也重合起來。看著身邊臉色蒼白惹人憐愛的妹妹,再看青葉元葉隱隱偏向她的葉瓣,粉蓮的心中百味陳雜。
白蓮被護得緊緊的,而她粉色花瓣卻粘上了從葉片滾落的雨珠。
聽說雨珠是由塵埃為心凝結而成,她身上沾了雨珠,心上也粘上了塵埃污穢。
白蓮親過青葉,青葉喜歡白蓮,她知道,元葉對白蓮的心思她也都能看得出來。可她不甘心,明明該是她的東西,為什么到頭來全都被白蓮搶走。她發(fā)芽的時候她為什么也要來湊熱鬧?一根莖上有一朵蓮就夠了啊!
女人嫉妒起來是很可怕的事情。
妹妹愛她勝過愛自己,這是她從來就沒有質疑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