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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宸這一去,竟然用了一個多月。兩人從未分別這么久,再見面時,顏緣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肉肉又掉了一半。
真是,相思令人瘦啊。
鐘宸只告訴她,英國那邊的事情進行得有些波折,費了好些手段,好歹現在已經發貨,應該快過蘇伊士運河了。華成國際那邊,近期又有些扯皮事情,但具體的沒說??粗荒樒v,又要倒時差,顏緣趕緊去放水給他洗澡,完了又幫著按摩頭、頸、肩。
等鐘宸美美一覺醒來,卻見緣緣居然沒回她的房間,而是歪在他身邊睡得正香,雙手纏著他的手臂,小臉蛋擱在他肩膀上,嘴唇微張,吹氣如蘭。
他喉頭一動,有些情熱。
除了兩人相認那天心情太過激蕩外,他一直沒有親近于她。他一向自制力很好。
現在,他卻很討厭自己的自制力。
緣緣是他的未婚妻子了呢。這么想著,他就放任自己抽出手臂,撐在緣緣肩膀兩側,去吻她的頭發、眉毛、眼睛、耳朵和脖子,然后親上她的柔潤雙唇。
顏緣醒了,卻沒有睜眼,她不敢,太羞人了。哪有一大早就欺負人的!啊,不對,早晚都不能這么,這么欺負人啊。
鐘宸已經慢慢向下吻去,眼看衣襟都要被他銜開了,顏緣趕緊出聲:“不要!”她一手捂住眼睛,一手輕推鐘宸:“你這個,大流氓,好可怕啊……”
鐘宸掩上她的衣服,翻身側到一邊,以肘支頤,輕笑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他手指摩挲上緣緣的櫻唇,念道:“晚妝初過,沈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又撫上緣緣的臉頰:“欲掩香幃論繾綣。先斂雙蛾愁夜短。催促少年郎,先去睡、鴛衾圖暖。須臾放了殘針線。脫羅裳、恣情無限。留取帳前燈,時時待、看伊嬌面?!?
拉開緣緣的手,枕在她玉臂上:“恩重嬌多情易傷,漏更長,解鴛鴦。朱唇未動,先覺口脂香。緩揭繡衾抽皓腕,移鳳枕,枕潘郎?!?
他手臂下移,攬住她的腰:“素約小腰身,不奈傷春。疏梅影下晚妝新,裊裊娉娉何樣似,一縷輕云。歌功動朱唇,字字嬌嗔,桃花深徑一通津。悵望瑤臺清夜月,還送歸輪?!?
顏緣趕緊按住他的手,不許他亂動:“你!你什么時候看起詩詞來了?盡念這些個,這些個……”
鐘宸抽出手,兩手枕頭,笑嘻嘻地:“唐詩宋詞我是不感興趣啦。就記了這么幾首香艷的,好聽不好聽?”
顏緣呸他兩句,飛快溜到廚房去了。
隨著三個集裝箱海運到上海,鐘宸本以為一切已智珠在握,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文物上了鐘星的船,竟然也能出了事!
出事之時正是深夜,電話鈴驟然大作,顏緣驚起時,鐘宸已經在書房抓起了電話,顏緣只見他聽了幾句,就臉色大變。
“小川你說什么?輪船擱淺?哪里?荊江……”
鐘宸放下電話,就見顏緣已經收拾好了簡單行李:“你放心過去,公司和家里有我?!?
鐘宸有些動容,但他沒有說什么,抱了顏緣一下,匆匆出了門。
三個裝載文物的集裝箱,一到上海,就轉運到星河號上。鐘星知道事關重大,親自坐鎮船上,起初一切都好,行到有「九曲回腸」之稱的荊江段,天氣就變得惡劣起來。荊江以北是古云夢大澤范圍,地勢低洼,泥沙不斷沉積,但對于長期行于長江上的星河號而言,也不算什么。這次擱淺,卻是主動選擇的結果。
原來,因為遭遇極端天氣,星河號正欲返航回港,不料因為大風,輪機又發生了故障,眼看就有翻沉的危險。幸得鐘星經驗豐富熟悉水情,立刻令星河號開到岸邊去搶灘,船只雖然擱淺了,但這樣船就不會沉下去,避免了船沉人亡的巨大事故。
鐘星痛心疾首,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覺得愧對弟弟,船上人員大多都撤離了,他還要守在船上,急得鐘宸和王小川什么似的。荊江段的惡劣天氣還要持續兩天,要是再發生什么事,后果可不敢想象。鐘宸一邊開車一邊急得大罵:“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哥哥怎么鉆出個剖腹藏珠的毛病來!”
最后是曾玉蘭下了個狠招,她一棍子敲暈了鐘星,讓船員把他拖下去,自己守在了船上。囑咐船員,等鐘星醒來,就跟他念王玉芳和未出生的孩子,看他還敢貿然上船不?
王小川聞訊發脾氣了,他在電話里指揮船員們:“全部都撤,一個也不許留在船上!曾玉蘭一個女孩子家家,這算什么事兒!”可是,曾玉蘭竟然比鐘星還倔強,沒誰叫得動。
王小川和鐘宸趕到時,曾玉蘭已經在船上獨守了快20個小時。兩人一見現場狀況,深感萬幸,不由對鐘星大起佩服之意。
——大雨嘩嘩地下,江上一片迷蒙,星河號坐灘在離岸邊約200米的位置,還可以看得見??辞樾螜C艙破損進水了,已經雙機熄火,船體擱淺時發生了傾斜,船尾甲板以下已經沉到水下,船尾貨物也有些進了水。所幸三只集裝箱在靠船頭的甲板上,還沒有進水,只是跟著船只傾斜,里面的文物恐怕難免要受些損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