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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偷空悄悄告訴顏緣,爸爸還在生氣,不許她跟鐘家往來,說鐘宸不安好心。媽媽不理他,自己摸個空就來了。
“當老漢兒的是這樣,女兒養大了,有男娃娃追,就像掐了心尖尖一樣,當媽的可不一樣。我們女人就是菜籽命,撒到哪塊地,地肥地瘦,長好長壞,全是命。哪個當媽的不希望女兒命好撒塊好田?所以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女婿好,女兒就好,啷個不歡喜?鐘宸雖說歲數大了些,別的沒得說。要我看,他這份心意就很難得。”
她悄悄在顏緣耳邊問:“后來沒有什么不規矩吧?”
顏緣連忙搖頭:“怎么可能?人家是至誠君子。”
媽媽感嘆:“我想也是。這樣的人不多,我女兒是命好。”
又抱怨起來:“你爸對我,有鐘宸十分之一就不錯了,還好意思說人家這不是那不是,簡直不知道怎么想的。”然后就和顏緣咕噥爸爸的毛病來:不做家務啦,不體貼人啦,有時候脾氣還挺大啦……
婚宴,新人照習俗挨桌敬酒。60桌酒敬下來,哪怕一桌抿一口,也得喝不少,所以鐘星和玉芳的酒杯里都是白開水兌白酒,大家心照不宣。真正要整新人鬧洞房的,會在晚上給新人灌酒。鬧得最兇的,通常是表兄表弟、堂哥堂嫂之類的平輩。
鐘宸早就跟平輩弟兄們打過招呼,哥哥都拖到這歲數了,好不容易結個婚,洞房花燭一個不許去鬧,只管來找他要紅包就是。
他以為可以護得哥哥嫂嫂,哪知哥哥的洞房,還是沒有洞成。
大量兌水的白酒,竟然讓鐘星從下午一直醉到晚上,全身如火燒,昏昏沉沉,急得王玉芳團團轉,生怕有個好歹。
顏緣簡直不敢相信:這貨竟然是鐘星?是那個自己挖了個山洞藏酒的鐘星?是那個每年要弄20萬元高粱釀酒送人、自喝的鐘星?是那個每天兩頓酒猶嫌不足的鐘星?
好吧。好像這幾年是沒怎么看他喝過酒,但這貨酒量難道不是天生的?
對付醉酒,顏緣還是有辦法的,前世照顧鐘宸多次,經驗可謂老道。她熟門熟路取了雞翎洗凈探喉催吐、端來淡醋水、蜂蜜水,喂鐘星吃了幾個早熟的無核桔,一些葡萄。
鐘宸看出哥哥并無危險,純粹酒量太差,安慰王玉芳放心,只要讓他側躺著休息一晚即可。若是醒來,可以再飲一些蜂蜜水,多吃水果。
第二天快中午,鐘星才從昏昏沉沉中清醒過來,得知勞煩了顏緣,又來道謝。
鐘宸說,一家人無需客氣。王玉芳也笑了,是呢,顏緣是鐘宸的干妹子,是一家人呢。
鐘星想,的的確確是一家人。
下午,顏緣去一中看望向小美、余鯉。
課間兩人見到顏緣,喜出望外:“你怎么有空回來了?學校不正上課嗎?”顏緣就說鐘宸大哥結婚,請了一天假回來。
三個閨蜜到了一堆兒,嘰嘰喳喳說不完的話。余鯉抱怨說她走后,餐館也關門了,好吃的菜都吃不到了。
顏緣大笑出聲:“原來想我都是假的,貪吃才是真的。不過請那個廚子可不容易,不單是靠財帛,我問問宸哥哥,看還可以不可以再續約。”
余鯉和向小美對視一眼,心想這貨終于和鐘宸攤開講了?還是鐘宸這廝按耐不住和顏緣表白了?
余鯉答:“我算哪根蔥?不敢勞動你家宸哥哥費心。我還是明年考C大來,繼續沾你的光吧。”
顏緣看著她直嘆氣:“你的成績,考C大多委屈?我可不敢要你來沾光。只怕你真來了,我還要沾你的光,蒙齊放關照呢。”
向小美長長嘆了一口氣:“都是名花有主,就別戳我的心了。可憐我長到18歲,連情書都沒有收到過一封。”
顏緣和余鯉都撲過去打她:“難道我們就收到過?鐘宸(齊放)也不寫情書的好不好?”
向小美憤憤不平:“別裝了,鐘宸沒寫過,不等于你沒收過。秦海明給你寫了好幾封呢,難道不算?”
顏緣和余鯉都很訝異——居然還有這段?怎么自己不知道?
向小美一看她倆驚詫,也驚詫了,不會吧?沒看見?
她說,她看到過兩次還是三次,記不清了,反正秦海明偷偷給顏緣課桌里塞信了,還折疊成了心形,應該是情書。不過她看顏緣沒說,也就沒問。
顏緣搖頭,真沒看見。她有定時清理書桌的習慣,只要不是常用的東西,就扔,保持書桌的清爽有序,可能真把人家的信當廢紙扔了。說來也奇怪,顏緣不喜歡和班上的男生打交道,和秦海明更是連話都說得少。都不知道秦海是怎么生出這幅心思來的。
向小美這么一說,余鯉也想起來了,秦海明上課老愛看顏緣的背影,她還以為他是在看講臺。秦海明對關于顏緣的話題也一直很關注,但不大參言。
“你說,是不是因為你給秦海明捐款捐得多?還給他抄過幾次課堂筆記?”余鯉推測。
秦海明曾經生過病,家境又比較差,班上組織捐款時,顏緣的確是捐得最多的。但他復課后,班上好幾位同學都主動借過他筆記和作業,顏緣只是其中一個。
向小美繼續猜測:秦海明家接受過一筆神秘資助,會不會秦海明覺得那筆資助也來自顏緣?畢竟他還沒有困難到非常典型的地步,捐款只可能來自認識的人,而班上,就顏緣的經濟條件最好的,大家都知道她家做服裝生意,還有個出手闊綽的干哥哥。
難得的相聚,居然一直在講鐘宸、齊放、秦海明。顏緣不禁感慨,果然都是性別女,愛好男啊,八卦異性和感情實乃女人之天性也。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緋聞男主角——秦海明。
他在走廊中間,看到了角落里的三個人,眼睛一下聚焦在她身上,露出驚喜且激動的神色,快步走了過來:“顏緣,你怎么回來了。”
看到暗戀自己的男孩子,顏緣難免有點局促,有點不自在,目光有些閃躲。因看到他手上捏著一封信,就隨口問了句:“去傳達室了啊?”
秦海明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但他還是揚了揚信件:“嗯,我姑姑給我的信,說了些填志愿、學校,專業的事兒,叫我早些開始考慮。”
很快,秦海明就看到顏緣盯著他的信件看呆,白白的小臉瞬間變得緋紅,像是染上了盛夏清晨霞光做成的的胭脂。少年心跳得砰砰作響,她是想起自己寫給她的信了嗎?
顏緣終于想起來了,她曾經在給鐘宸的信里,提高過一次秦海明生病,班上組織捐款的事情。她腦中一下閃過一個念頭:不會吧?鐘宸他,也會干這么幼稚的事情?
嗯,她的鐘宸,的確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