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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省級比賽的名次,江城一中也已經安排招生老師來金雞小學觀察多回了,顏緣的兩只腳已經基本踏入江城一中。開玩笑,這可是語文、數(shù)學的全市第一!
進入六年級時,顏緣已經拿到了全省語文競賽二等獎、奧數(shù)競賽一等獎。不過,省級比賽真的挺難,顏緣也準備得格外用心。
1991年6月底,顏緣滿10歲,7月底,她收到了江城一中的通知書。
這一年,顏緣家里也過得蒸蒸日上。在顏緣的建議下,爸爸媽媽不再流動趕場,而是在三個場鎮(zhèn)上都租了門面,請了固定的營業(yè)員,每天營業(yè),趕場日子在店外再擴大擺攤。服裝攤子變成了固定的服裝店,又根據(jù)每個集鎮(zhèn)的情況,經營檔次和側重點稍有不同。其中雙溪鎮(zhèn)的門面最大,是里外打通的前后店,經營面積100余平方米,成為雙溪最大的服裝門市,超過了供銷合作社。
顏緣還幫爸媽建立了簡單的財務制度和經營規(guī)范,三個門店都開起來后,第一個季度純利潤就超過了10000元,把爸媽都嚇壞了、也樂顛了。
弟弟從兩歲起,顏緣就開始教他識字、背詩、唱兒歌。小家伙身體健康得很,精力十足,腦瓜子也非常聰明,就是太調皮搗蛋了些,整天追雞趕鴨,要不就是拿根棒子東戳西撬的,說是要抬水泥板。周圍人說“淘小子出好的,”顏家又要出個“神童”了。
奶奶的白內障得到了控制,視力尚可。顏緣知道,白內障是不可逆的,也一點不可怕。只要成熟后到正規(guī)醫(yī)院做個小手術即可,不是問題。
舅舅家的馬幫已經擴大到10頭騾子了,雙溪鎮(zhèn)和周邊鎮(zhèn)都紛紛找舅舅家運輸,連鎮(zhèn)上的廠子都成了他家的固定客戶。因為趕騾子需要人手,舅舅、大表哥、小表哥都在外奔波,養(yǎng)鴨子的規(guī)模倒是沒太大增長。大表哥和大表嫂已經結婚,這一世他們結婚稍晚,等著新房子蓋好后才擺了酒席。前世的悲劇是不會再上演了。
顏家大院里,紛紛掀起蓋房子的熱潮,在顏緣家的帶動下,其余四家人都把瓦房推倒,新蓋了青磚樓房。大堂叔和小堂叔家都讓顏緣來出主意畫圖,蓋的房子雖然面積不算大,但布局合理很好用。倒是先一步蓋房子的另外兩個堂伯家,不相信小小顏緣有這本事,也看不來顏緣家的復雜設計,還是按照正房偏房加一層樓層的模式,蓋起了常見的樓房。
讓人煩惱的是小堂叔顏家波的婚事,在這個暑假,小堂叔一大家人都因此過得不安寧。
前世的小嬸嬸今生一直沒有出現(xiàn),曾玉蘭卻一直纏著小堂叔。小堂叔一會兒甜蜜蜜的戀愛,一會兒又在家人的勸說中退縮,所作所為,實在缺乏男子漢的擔當。顏緣有兩次都想說說這個小堂叔了,不料她剛收到江城一中的通知書時,大家就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曾玉蘭嫁到外縣的姐姐,在兩口子大吵一架,被丈夫動手打了一頓后瘋了!流浪一兩個月后才回到娘家,臟污得不像樣子。娘家人找上對方說理,對方卻二話不說直接提出離婚!
曾家的精神病有遺傳性是確切無疑的,如此殘酷的現(xiàn)實本該讓小堂叔徹底清醒過來,但顏緣卻看到,小堂叔在下河洗澡時,兩個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哭。見到她,小堂叔就捧水撲面,假裝淚水是河水。
“幺爸,你不要這樣了,我看起都心痛。長痛不如短痛,還是當斷則斷。”
顏緣端著一盆子臟衣服,在小堂叔身邊蹲下來,就著河水邊洗邊勸:“這個病既然遺傳,說不定就會遺傳到你們的孩子身上。你總不希望將來自己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都有可能隨時發(fā)這個病吧?”
她注意著不說出“精神病”三個字來。
一聲親親熱熱的“幺爸”,讓小堂叔對這個侄女兒打開了心房。他羞愧地說出了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的虧心事:“你不懂,我也不敢說出來,怕我爸、我哥打我。”
“玉蘭已經是我的人了,她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呢?”
顏緣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曾玉蘭的熱情和直接她是知道的,卻沒有想到會熱情到這地步。小堂叔優(yōu)柔寡斷的性格,自己是萬萬不會主動做成這樁事體的,當然是曾玉蘭主動的結果。但是,這可是1991年,這樣的事情若是被人曉得,曾玉蘭是要被人說閑話說成駝背的!
小堂叔扎到河灘里,好久才起來,換口氣,又沉到河里,如是往復。
然而壓力就像河水綿延不絕,讓這個青年每換一口氣都費力。
8月中旬,小堂叔終于做出了決定,迎娶曾玉蘭過門。當天,他和全家人吵得不可開交。沒兩天,小堂叔就自己找了媒人去說媒。
后來讓人議論了幾年的是,曾玉蘭親自上門,拒絕了這樁婚事。
這是顏緣第一次真正看到這個了不起的女子。她皮膚白里透紅,眉毛淡淡的,嘴唇紅紅的,雙眼是琥珀色,五官非常周正,實在不像山上那些曬得粗黑的姑娘。怪不得她一主動,小堂叔就情難自禁。
曾玉蘭說,她家既然有這個遺傳病,就不能再嫁過來。“我既然喜悅顏家波,就不能害他。”
“我不嫁他,也不會嫁給任何人了。姐姐已經退婚了,我身上負擔重,這輩子,我就守著我姐姐,掙錢給她醫(yī)病,服侍她到老。”
她一直清清靜靜地說完,還笑了一笑,眼睛里微微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