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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睡過懶覺的安琪到中午才起床,洗漱完畢后她從路西法酒吧二樓走了下來,凌晨聚會后她聽從大叔的安排留宿在上面的空房間里。
酒吧里沒有開燈,黑乎乎一片,她走入許湛的辦公室想與他道別,雖然她是個很不擅長道別的人,但還是想跟他說一聲。她仍穿著昨天的黑T恤黑牛仔褲,一個小背包,里面多了一個信封。
午后的陽光透過深色玻璃窗戶射進來,并沒有給這個灰白色的房間增添多少亮度,許湛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安琪走過去,映入她眼睛的是一張毫無戒備的熟睡的臉,衣服還是昨天的那套,估計他一夜沒睡。
事實上,當她打開房門時他就已經(jīng)醒了,知道進來的人是安琪,他裝睡是有點不想面對將要發(fā)生的事——和她告別。
許湛和安琪之間并沒有男女之情的承諾,在需要隨時高度戒備、草木皆兵的棄子島上,很少有人會有什么羅曼蒂克的心情。他們只是互相信任的同伴,他保護過安琪不受其他棄子的騷擾,冰雪聰明的安琪也以情報回報過他的人情,沒有以身相許,只有惺惺相惜。其實在外人看來,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絕對的信任就已算是愛情了。
安琪在他身邊站了會兒,想把這張臉記得再牢一些,也許從此不會再見面。許湛突然睜開的雙眼把她嚇了一跳,因為這雙眼睛里包含了許多深思與洞穿,不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
“你有什么計劃?”許湛問她。她拿到了檔案也就知道了幕后殺手集團的線索,應該會沿著這條線找過去,她不是魯莽之人,肯定會一邊暗中調(diào)查情況,一邊為復仇做準備。他就是想跟她好好談談這件事。
“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出當年雇傭殺手殺害我全家的幕后黑手。”
“有線索嗎?”
“還在找,這次回來拿檔案就是為了上面的線索,順著聯(lián)系人找過去應該會有進展。我也知道不會太容易。”
“你有心理準備是好事,因為這里面的疑點太多水很深。”許湛想了想,還是先不談追查的事情,他更想知道安琪之后的動向。“你自己有什么打算?總要有一個落腳的地方,有方向嗎?”
“江南城的老家已經(jīng)回不去了,我暫時也不想回南邊,有一條線索和荒原城有關,所以我會留在這個城市。”
“找了住的地方嗎?”許湛問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他不想表現(xiàn)太急切,雖然想安琪留下,可是以她的性子一定怕會連累同伴,必須用別的方式說服她。
“還沒有,不過今天就會找到的,謝謝你給我檔案,還讓我留宿了一晚。”安琪笑得有些客套,昨夜太過釋放自己了,讓今天的離別有些難,她故意疏遠許湛為離開做鋪墊。
“自己人客氣什么,只是你走了鬼女和大叔要傷心了。”他們?nèi)绻诰秃昧耍欢ū人S湛有更多勸人留下的說辭。
“他們已經(jīng)開始了新人生,我不想讓他們再涉入危險之中,現(xiàn)在想來島上的事好像一場夢,不過也不全是噩夢,交了你們這些朋友我才能熬過這兩年多,但是,夢已經(jīng)醒了,還有現(xiàn)實要面對。”安琪這番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已經(jīng)做好轉身離去的準備了。
“既然你下定決心要走我也不攔你,只是我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一個就是,其實我已經(jīng)去查過你家的事情了。”
無視安琪的驚訝,許湛表情嚴肅地繼續(xù)說:“我看了檔案上的聯(lián)系人往下查了查,正好有一些做情報的朋友還算可靠,他們幫我找到了聯(lián)系人,確實牽涉到一個職業(yè)殺手集團,但他們只是受雇做這件事情的,你要復仇的對象是雇傭殺手集團的人。這事并不簡單,首先派出的殺手已經(jīng)死了,這條線索就斷了,她背后的殺手集團是處于暗處極端戒備的組織,很難接近,且會竭力保護客戶的信息,除非你有什么籌碼與他們談。也就是說那個真正的黑手藏在更深的暗處,要揪出來更不容易,而且非常非常危險。這是其一,其二就是,這些檔案有點問題。”
“檔案的問題?你是說上面的信息是假的?”安琪不解,剛才不是還說用上面的信息找到了殺手組織的線索嗎?
“并不是假信息的問題,這只是我個人的直覺,這些檔案的存在有點怪異。你想,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把重要資料存在電腦里加上重重密碼,卻打印出來放在信封里,這一點就詭異得很。我確實費了很多力氣才拿到手,不過既然拿得到手就說明存放方式有漏洞,可如果是日常會用的資料又放得太過隱蔽了。我懷疑里面的信息雖然不全是假的,但是故意把人往什么錯誤的方向引導,直接追過去的話,可能是死路一條。”許湛看安琪陷入沉思,停了下來。
他們是什么人?是被打上烙印的棄子,被丟棄被放逐的棋子,殺他們很容易,卻讓他們活著,說明多少還有利用價值。這些檔案也一樣,既然原本可以不存在,或者說不存在的話更有利于管理者,但它們卻存在了,其中必有深意。一味順著檔案行事,不還是被利用的棋子角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