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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會是鬼女?”紀安琪看著眼前的波波頭濃妝少女不敢相信,但聲音確實是那個與她日日在一起一年多時間的鬼女。可是再濃的妝容應該也遮擋不住被毀容的臉吧,她想,難道鬼女整容了?
“安琪姐,我沒有整容,只是會一點易容術啦,之前的臉是假的,這才是本尊。”鬼女哈哈笑著說,她的性格也轉變地活潑外向了,看來本人確實就是這樣的,在棄子島上陰沉到極點的個性原來全是演戲。
安琪也沒有一探究竟,每個棄子都有一段見不得光的往事,在島上即使面對信任的人也要時時刻刻偽裝著,確實活得太累,如今重新回到陸地可以真面目示人真的太好了。可是在棄子們的心里,依然有很多往事是過不去的檻,一旦思及過往的一絲一毫,痛苦、懷疑、孤獨依然會卷土重來。
她臉上一瞬間的陰影被許湛捕捉到了,他對四人說:“今天難得我們幾個再次聚首,大家好好聊聊吧,也許哪一天我們又要分道揚鑣了。”
每個人表情都有些感慨,鬼女聽了立刻整個人扒在安琪身上,撒嬌說:“安琪姐,我不要再和你分開了,你走的話帶我一起走。”
“你這個當紅調酒師走了我們酒吧會倒閉的。”大叔假裝很著急的樣子把大家逗樂了,安琪聽出一年來他的中文進步很大。
鬼女作為調酒師的水平確實一流,這里的酒單上除了常見的幾種經典雞尾酒,其它都是鬼女的原創,而且款款都有固定的粉絲群。她高興的時候還會為客人即興定制,當然,高興一般指的是小費給足的情況。
“大叔別夸張,從今天起我請假一個月看酒吧倒不倒閉。”鬼女轉念一想又出了個主意,“安琪姐你來吧臺玩,我給你調杯酒。”說著就拉著安琪往外走,她是看出安琪需要轉換心情。
大叔嚷著說快點回來他還沒和安琪聊夠呢,許湛笑著搖搖頭,意思是讓她去吧,他不想掃鬼女的興。
雖然已經過了凌晨三點,但今天夜市街的生意比平時更好,原來路西法酒吧提早結束了營業,還沒有盡興的客人出來后就在夜市街其它店里續攤。
虧得大叔和鬼女耐著性子一桌一桌去下逐客令,當然是以無可奈何的委婉方式說的,暗示著一會兒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在這里辦,才把整個場子騰空。重要的事情其實就是老友重逢敘舊,不過客人們自動腦補為有什么大買賣要在這里辦,或有什么地下王國的大人物要來,也沒有賴著不走的。
偌大的酒吧整個安靜下來,幾個打工的服務生收拾完凌亂的酒杯就走了,鬼女在吧臺后忙碌起來,琢磨著給大家調什么酒。安琪從密室走出來,第一次仔細打量這路西法酒吧。一條鋪滿鏡面玻璃的走廊把整個酒吧分成兩半,走廊兩邊各開三道拱門。
安琪走進左手邊第一道拱門,是一個未來感極強的空間,白色的桌椅沙發只在邊緣有一條極細的燈帶,變幻著各種色彩和圖案,正中的天花板有一個光暈般的大吊燈,又有點像天使頭上的光環,正下方的舞臺有時會演出靈魂樂。這一半的主題正是天使,象征大天使路西法墮落前的光芒圣潔。
她又穿行至酒吧的另一半,感覺像走入一個洞穴,四周只有幾處鬼火點綴,適應黑暗后才看見熒光輪廓的桌椅,往里走一點到達大廳,想必這一半的主題就是魔鬼。墮天使路西法成神之路失敗后,被放逐到了地獄之中,成為叛離者的經典隱喻。只見黑色的舞臺上有一只巨大的黑色鳥籠,歌者被關在這個籠子里演出。整個空間最明亮的地方是以地獄火焰為背景的吧臺,鬼女就在這里工作,背后的紅光襯托她的纖細輪廓,卻使她的臉隱入了黑暗,不易被人看透。
作為棄子,最明白這個酒吧的設計內涵,因為每一個棄子都是墮天使路西法。
安琪找了個舒服的黑色真皮沙發坐下,雖然這里布置得陰森詭異,但沙發好舒服,多少有種回家的感覺。鬼女調好五杯藍色的雞尾酒端過來,拿了一杯放在安琪面前,自己則緊貼著安琪坐下,五人或坐或躺或遠或近圍成一圈。
“今天的酒叫什么名字?”大叔知道鬼女即興調出的酒一定有特別的名字。
“名字。”鬼女輕輕說。
“什么名字?”
“名字就叫‘名字’啦。”將杜松子酒倒入調酒器中,加入橘味白酒、藍橙皮酒和檸檬汁,再加些許冰塊,劇烈搖晃幾秒鐘,倒入冷藏過的雞尾酒酒杯內,就做出了這款“名字”。
鬼女在黑暗中狡猾地笑了笑,又清了清嗓子才說:“喝了這酒的人要告訴大家,你真正的名字。這是今晚‘酒保的法則’哦。”
在荒原城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過了凌晨兩點,在酒吧喝酒的人就要遵從酒保定的規則,為了喝到指定的酒必須滿足酒保提出的任何條件。當然,條件都是說在前頭的。
安琪第一個喝了,烈、酸、苦,最后品出了甜,心頭涌起的是對過往的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