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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穆爾衛反倒一下成了最大的贏家。此番不僅并州失而復得,而且還助力朝廷揪出了這么大一只蛀蟲,實在可以稱得上是因禍得福立了大功。所以也因此得了秦帝不少的賞賜,穆爾衛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府中大擺筵席,將自己的幕中僚佐和朝中不少顯貴都一并請來同樂。白靳潛也一早便被請到了府中,引入上席。席間依舊是鶯歌燕舞,把酒言歡,幾個幕僚,官員依次把道賀的話都輪番說了個遍,翻來覆去無非恭喜大人賀喜大人的陳詞濫調,但穆爾衛仍是聽得樂在其中,不時舉杯樂的哈哈大笑。白靳潛沒興趣跟風說這些廢話,只靜靜坐在席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酒,抬眼間目光正巧與坐在對面的兵部侍郎蘇浩昌碰上,便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對方也笑笑略舉了舉手中酒杯以示回應。這時,白靳潛注意到蘇浩昌身后立著的一個小童,那小童一眼看上去身形瘦削挺拔,與普通的隨侍無異,但是一張臉上卻是滿滿的稚氣未脫,看樣子竟是比水宿還要小上幾歲。然而一見蘇浩昌的酒喝完了,未待他招呼便連忙為他重新斟滿。倒是一副十分伶俐的模樣。
水宿這幾日還一直在為周承琭的事情生悶氣,一句話也不愿意和白靳潛說,弄得白靳潛很是苦惱,此刻見來了機會,有意調侃道:“水宿,你看看那邊那個弟弟,人家多機靈。我的酒也快喝完了,你都不知道再給我倒一點。”水宿瞥了酒杯一眼,里面明明還有滿滿一杯,知道白靳潛是在故意逗他,不樂意的將頭扭到一邊,賭氣道:“少主要是喜歡那個弟弟就去找那個弟弟好了,我才不在乎呢。”
“你說真的?”白靳潛忍俊看著他。只見他把頭扭得更后,氣道:“真的!”
“那好,既然我們水宿同意了,那我一會就去找蘇大人要人,我想蘇大人肯定會同意的。”水宿聞言,不敢相信的猛一回頭,正撞上白靳潛帶著笑的眼神。“怎么樣,上當了?”
“我才沒有上當。”
白靳潛故意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道:“哎……有些人啊,上當了也不肯承認,真是可怕……”水宿被他逗得不知怎么反駁,憋了半晌低低道了句“狐貍!”聲音雖低,但還是沒能逃過白靳潛的耳朵。
“什么?”
“我說少主是狐貍,大狐貍大狐貍!”
白靳潛失笑:“我是大狐貍你是什么?你是小狐貍嗎?”水宿被他的語氣逗得忍不住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人的笑聲融在筵席的歡聲笑語中,倒很是應景。這時,穆爾衛的一個幕僚卻突然放下酒杯神情嚴肅道:“大人,今日大人新立軍功雖然是喜事,但屬下還是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醒大人。”
穆爾衛聞言雙手虛壓了壓,席間一下便安靜了下來。轉而看著那人道:“不知所言何事?”
那人正了正坐姿道:“大人此次立了大功,為朝廷鏟除了齊宇懷這個奸細,但是千萬不可就此掉以輕心。這一次軍情泄露之事絕非單純是為了財色,明顯是針對大人。此事若非即時真相大白,那后果真是不堪設想。故而屬下以為齊宇懷的事情僅僅只是冰山一角,齊宇懷本人也不過是一顆被人用棄的死棋,在他身后暗中操縱的那只黑手才是大人現在最應該時刻提防的。”
穆爾衛頓了頓:“……你是想說朝中有人正在暗中想法設法的對付我,而武英侯這件事單單只是一個開始,他們見一計不成還會再出后招?”
“大人英明,屬下以為就是如此。”
“那依你之見……到底是什么人這么想讓我垮臺?”
“大人仔細想想,當今朝中還有何人的實力和在主上心目中的地位可以和大人匹敵?大人如果一倒,誰得到的好處最多?七殿下在朝中最大的敵人又是誰……”穆爾衛緩緩摸著胡須,略一沉吟,道:“難道是南宮彥?”說罷,轉而又搖頭輕蔑的笑了笑道:“就憑他一個乳臭未干的驕狂小兒也想動本公的位子?我看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人此言差矣,那南宮彥年歲雖輕,但已躋身公侯之列,近來又新封侍中,得以時常出入禁中,大人萬萬不可輕敵啊。”
被此人這么一打岔,穆爾衛漸漸失了飲宴的興趣,左思右想,不由也有些憂慮起來,便提前把筵席散了,只單獨讓白靳潛一人留了下來。原本人聲嘈雜的宴廳里此刻只剩下穆爾衛和白靳潛兩個人。穆爾衛默默無語,獨自苦惱一會兒,轉而問白靳潛道:“先生以為方才他說的有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