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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先生客氣,指教不敢當。”
溫喬似喝得有些微醺,輕瞇著眼睛話鋒一轉(zhuǎn)道:“我聽聞大人這次收獲不小,在城中密道里甕中捉鱉,抓了不少魚蝦回來。這次審訊我就不陪大人了,大人何不趁著白先生在,與先生一同審問,我想有白先生在側(cè),說不定還能問出些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穆爾衛(wèi)點了點頭,道:“溫司馬說得有禮,那一會兒散宴之后白先生便陪我去牢里一趟如何?”
白靳潛眼角的肌肉不由的跳了跳,眉頭輕蹙,面色變得有些蒼白,水宿見了心中不禁一陣刺痛,他明白一個曾經(jīng)只差一點點就要殞命牢獄的人,是怎么也不會愿意再踏入那片暗無天日的魔窟的。水宿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剛剛道出:“穆大人”三個字,就被白靳潛暗地里攔了下來,待水宿轉(zhuǎn)頭望向白靳潛,卻見他此時竟已然面色和霽,仿佛剛才看見的矛盾痛苦都只是自己的幻覺一般。
“少主……”水宿忍不住低低喚了一聲,白靳潛在座下輕拍了拍他的手,轉(zhuǎn)而對穆爾衛(wèi)一笑道:“白某但憑大人吩咐。”
意興闌珊,酒足飯飽之后,穆爾衛(wèi)命人撤宴,自己則拿上劍,帶著貼身侍衛(wèi)直奔府中的地牢。白靳潛略作收拾之后也緊隨其后,見水宿習慣性的也想跟來,便勸阻道:“現(xiàn)在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我一個人可以的。”
“不行,侯爺和賣藥的都叮囑過我要時刻跟在少主身邊保護少主的,我不能丟下少主一個人!”
“沒事的,就這么一會兒穆爾衛(wèi)又不會吃了我。”
“不行!我要去!否則我一個人回屋了也睡不著。”
白靳潛無奈,只好認輸?shù)溃骸澳恰呛冒伞?
水宿“大獲全勝”開心的扯過白靳潛的胳膊就往前走,好像要去哪里春游一樣,弄得白靳潛哭笑不得,只能搖頭苦笑。
項國公府的地牢藏在府邸最深處的一處荒廢了許久的小池邊。此時已經(jīng)入夜,向開在地面上的牢門內(nèi)看去只覺里面暗影幢幢,鬼氣森森,陣陣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寒意撲面而來,那牢門就仿佛是幽冥地獄的入口,讓人本能的產(chǎn)生一股深深的畏懼,下意識的想要立刻逃離,逃得越遠越好。但即便如此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就算是真的陰曹地府,該進的時候還是不得不進的。好在地牢不深,水宿提著燈在前面指引,沒走幾步便隱約看見了前面一間人員頗為混亂的牢房,里面點的火把要比其他的牢房亮了許多,還不時有瘆人的慘叫聲傳入耳朵。白靳潛沒進來之前心里還有些微微發(fā)毛,這會真的置身其中卻反倒心如止水。兩人拖著步子緩緩靠近盡頭的那間牢房,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間牢房內(nèi)部空間極大,足可同時容納好幾十名囚犯,牢房兩側(cè)火把上的火舌一刻不肯不安分的扭動著身軀,明晃晃的刺眼。牢房最中央的九具刑架上每一個上面都綁著一個人,穆爾衛(wèi)此時正翹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輕蔑的眼神中帶著陰寒一遍遍的在那些人或蓬頭垢面或布滿血痂的臉上掃過。
“喲,白先生來了。”穆爾衛(wèi)回頭見白靳潛不聲不響的站在他身后發(fā)怔,還以為他是被這陣勢嚇著了,輕巧笑了笑道:“這些人現(xiàn)在都被我捆得死死的,是不會傷害先生的,先生莫怕。”白靳潛聞言向穆爾衛(wèi)略施一禮,步子向前微挪了兩步,兩眼陌然的看著那群囚犯,轉(zhuǎn)而淡淡道:“白某不是害怕,白某只是在想一會要怎么用刑才能讓他們招的快一些。”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白靳潛話音剛落,其中有一個一直低垂著腦袋半死不活的囚犯竟有了反應,一頭烏糟糟的亂發(fā)深處,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靳潛。隨著他的動作,水宿亦向他看過去,可這一看之下水宿的全身都瞬間僵硬了。那雙眼睛,那張臉,都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他至死也不可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