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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無妨,我看這小兄弟挺有意思的,怪不得能得先生如此信賴許他近身隨侍……左右無事,先生若不嫌棄,不妨陪我去那邊亭子里小酌幾杯閑談片刻權當消遣如何?”白靳潛略微猶豫了一下,下意識感覺此人出現在此處絕非巧合,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似乎也并沒有什么惡意,如此也只有先按兵不動,見機行事比較穩妥。于是向溫喬微微欠身:“先生盛情,卻之不恭。”
溫喬引白靳潛入座,自己則立著身熱情的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舉杯道:“此前聽大人說先生醫術高明,氣宇非凡,是難得一遇的可用之才。今日一見,先生情致儒雅疏淡,倒更勝平常才俊。能和先生一起品酒賞月,實在是溫某之幸。來,我先敬先生一杯。”白靳潛亦執杯起身,將手中的杯子向前虛推為禮,然而剛剛舉杯欲飲,沒想杯子竟被一旁的水宿一把奪了過去。見對面的溫喬驚訝的看著自己,水宿愣了愣,道:“先…先生有所不知,我家少主不能喝酒的,這杯……我替他干了。”說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水宿倒不是怕這酒里摻了什么東西,而是一見白靳潛拿著酒,腦中就浮現出那次林躍本的屋子差點被掀翻天的可怕回憶,手下意識的便不受控制了。這會兒才覺得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些太魯莽,心里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于是可憐兮兮的和還沉浸在驚訝中的溫喬一同望向白靳潛。溫喬本還以為白靳潛一定少不了訓他兩句,可沒想到他竟只是搖頭笑了笑,默默用手帕將方才撒在手背上的酒液擦了擦。轉而道:“我這個手下就是性子莽撞了些,總也改不掉,也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讓溫先生見笑了。”
溫喬一愣,回過神道:“呃……哪里哪里,小兄弟個性率直,我就是欣賞這樣的。方才聽小兄弟說先生不能飲酒……溫某不知,還請先生莫怪。”
“溫先生別聽小孩子家胡言,來,白某敬先生一杯給先生賠罪。”溫喬笑著舉了舉杯貼近唇邊,無意輕抿了兩下,眸光輕轉,放下酒杯道:“聽說先生是遠道從金陵來的?”
“正是。”
“金陵是晉國地界,如今秦晉交惡戰事頻發,先生怎么敢在這個時候來長安?”白靳潛亦放下酒杯,取了酒壺又自斟了一杯,邊緩緩道:“白某本在金陵一家藥堂中閑居,平日里也沒什么愛好,唯獨對一些讓人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癥有些研究,在江湖上得了些虛名。蒙穆大人托人盛情相請,便答應來此為大人調理醫治,只愿白某這些年修習出的這點拙技能派上些用場,為穆大人解憂。”
溫喬的目光在白靳潛的臉上緩緩游移,然后定在了他淡棕色的雙眸處:“先生不遠萬里遠道而來,真的只是為了替穆大人診治的?”
白靳潛唇角微揚:“否則溫先生以為如何?”
溫喬不置可否,頓了頓道:“先生應該知道,自己正在醫治的是什么人吧?……穆大人位高權重手握重兵,你治好了他就不怕他哪日帶人攻入晉土,兵臨臺城之時自己會變成助紂為虐的罪人嗎?”
“……先生此話言重了。白某只不過是一個大夫,在大夫的眼中只有病人,沒有什么平民權貴、敵友善惡之分。把病人的病治好便是白某的職分,至于其他的事……白某沒有能力去多管,也不想多管……”
溫喬眸光微轉,沉吟片刻,道:“……先生如此說來倒也沒錯……如今醫道衰微,人心不古,還能遇上先生這樣的大夫實在是穆大人的福氣,來,我替穆大人再敬先生一杯。”
兩人就這么你一杯我一杯,敬來敬去不一會便喝完了兩壺,席間溫喬還不經意的透露了自己對甜食也很有研究,于是兩個一見了甜就渾身興奮的人聊得更是投機,溫喬還約定下次見面一定要讓白靳潛嘗嘗自己親手做的蜜糖藕。白靳潛自然求之不得。水宿怕他們再這么喝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便佯裝肚子痛非得拉著白靳潛回去給他看看,這才把他們再喝個七八壺的念頭掐死在了萌芽里,止住了一場已經有些蠢蠢欲動的酒后“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