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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軻拿著那頁寫滿了字的折子一行一行地仔細查看。剛一開始他就看到楚心諾的生辰,于是微微愣了一下,立馬就去了不少懷疑。
雖然燕軻的疑心病很重,但他到底是個古代人,即使位高權重,他對于鬼神之事的看法也偏向保守。在燕軻看來,生辰八字這種事情非人力可以改變,而且,這個生辰現在既然會被他看到,就自然也不會有存在造假的可能。當然,燕軻的這種堅信到底有多少是他因為諾諾的原因而在自我催眠就不好說了。
一個模糊的想法瞬間劃過燕軻的腦海,繼而他神情越發(fā)謹慎認真起來,其間還夾雜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等到他看到“楚心諾”被楚安發(fā)配到鳳陽的那一段時,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碰觸折子的白皙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沒有人知道,鳳陽,對于當初那個嬌俏靈動的女孩有著多么深刻的意義,除了他,除了他燕軻,再沒有人知道。因為那是連原著作者也未曾下筆寫就的過去,是只存在于燕軻記憶中的曾經。
“諾諾”,皇帝呢喃著,情緒復雜難明。
整個養(yǎng)心殿廣闊的空間頓時寂靜下來,靜得讓人心里發(fā)慌。燕軻將那一段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沉默著,眸子光影變換,神情不定。
“諾諾!”
這一次的呼喚,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純粹喜悅。燕軻難以自抑地大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伴隨著折子落地的聲音一起傳出了養(yǎng)心殿。
殿門外,太監(jiān)總管洪永貴恭敬地站在門邊侯著,這會兒聽見里頭皇帝清越的笑聲,面上不動聲色,眼里卻閃過一絲訝異。
當今圣上從來都不是一個愛說笑的人,可這會卻笑得這般開懷。今日在朝堂上沒聽說發(fā)生過什么大好事,而且養(yǎng)心殿也不是辦公的地方,并沒有放著奏折。再聯(lián)想到那份經由他自己的手送進去的資料,洪永貴心里尋思,這后宮,恐怕是要變天了。這樣想著,他的神情姿態(tài)越發(fā)恭敬了。
那欣悅的情緒支配了燕軻好一陣。良久,他平復了氣息,將折子從地上撿起來,凝神接著看。這一看,難免就見著了那一樁讓他不虞的事情。
當下面上怒氣一閃而逝,手指用力撰緊折子,揚聲:“永貴,進來!”
門外洪永貴有些迷惑,明明方才陛下的心情還很不錯,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聲音里又帶上了怒氣?雖是不解,但洪永貴到底跟著皇帝有好幾年了,知道自己現在該謹言慎行,便斂了神情,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
“陛下!”洪永貴行禮,神態(tài)恭敬又忠誠。
“朕要那窩土匪滿門誅絕,快去!”一張折子劈頭蓋臉地朝他甩來。
洪永貴打了一個冷戰(zhàn),也不知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又招惹了圣上,聽陛下這口氣,那什么土匪怕是完了。
知道皇帝現在就是一個放在火爐旁的炮竹,隨時都有可能炸開,洪永貴也不敢留在這里刺激他,便撿起著折子,躬身退下。在門口將此事交給侍衛(wèi),洪永貴又恢復了之前的站姿。只是這一次,他越發(fā)地留意著殿內的動靜了。
發(fā)泄出了一點怒氣,燕軻也冷靜了下來。想起諾諾,他又微緩了緩神色,起身踱步。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現在是什么時辰?”
門外洪永貴聽見主子問話,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回主子,己經到酉時了,主子有什么吩咐?”
“酉時了?唔,那就擺駕淑玉殿罷。”一甩袖子,燕軻大步邁出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