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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新年,玉陌的病逐漸好了起來。她平素里喜歡伺弄花草,楚璌便把他屋子里的幾盆蘭草移到了玉陌的房中。幾盆蘭花點綴于屋中,倒顯得室主人的清新淡雅的情趣來。
一連幾日,玉陌都在回想那天的那個夜晚。那個站在她面前的人、他的身影、他的眼神,的確是甄何無疑。那為什么那日他在宮中見到宮中見到自己時要裝作不認識自己?玉陌的腦海中浮現出最后當她認出他的時候,他倉皇逃走的畫面,心中不由得打鼓:——甄何啊甄何,你到底在掩藏什么?
此時,打更聲隔著數重圍墻悠悠的從窗外飄進籠罩在夜色中的小院里。
月光撒了進來,將漆木的桌子鋪了一層銀晃晃的白。近日,她很難以入眠,總是剛剛躺下,便有許多事情涌上心頭讓她難以入眠。
她的心中有太多的太多的問號,也有太多太多的驚訝,想要一問究竟。
想到甄何那日救自己時的情景,她的嘴角一牽,心中不由得還是放心了一點點。畢竟他無論是再怎么裝,在心中終究是有自己的。既然那日在宮中人多嘴雜,他不方便和自己相見,那不如自己就去府中找他,私下再和他將所有的事情都給講一遍。
這一次,他總不會,再將自己推開了吧?
“小姐,您還沒睡?”正巧此時筱兒手上扶著蠟燭推門進來,剎那間房中便充滿著暖暖的光亮。
玉陌點了點頭,抬頭看見筱兒將燭臺輕輕置于案幾之上,說道:“睡不著。”
“早些躺下,說不定小姐就早些睡著了。”筱兒回道。
“筱兒,那日你送來的安神香對我很有益處,明日再幫我去取點來吧。”玉陌瞧著她的身影吩咐著。
筱兒點頭:“是,小姐。明日我就叫下面幾個丫鬟去多取一點來。”
“不,還是你去好了。”玉陌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說道:“你去我放心一些。”
筱兒聞言猶豫了一下,眉頭輕皺:“可是取香要半天時間,我不在小姐身邊,誰來照顧小姐?”
“不是還有下面的幾個丫鬟嗎?不礙事的。”
筱兒聞言思索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之后她過來將玉陌的被褥給蓋好,將房中殘余的香給收走之后,便吹滅蠟燭闔上門離開了。
屋中漆黑一片。玉陌靜靜地聽著筱兒的腳步聲遠去之后,才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她輕聲打開妝鏡臺旁的一只大木箱,從里面取出一套下人的衣服和一套外穿的便服——這些都是平素里玉陌托楚璌偷偷帶過來的;再從箱子里拿出一些銀兩來,準備明天登晉王府門時以備不時之需。
一切都安頓好之后已是三更天了,玉陌回到自己床上,卻覺得腦袋十分清醒,又十分的亢奮,輾轉反側良久也難以入睡。她嘆了一口氣,只能合衣坐了起來,一坐便就到天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楚府下人們又開始新的勞作。前院的主子們還沒有起床,府中零零星星地散著下人們在各處打掃著屋室花園。看門的下人們此刻剛剛打開大門,又正巧遇上一群清晨出府采買的下人們,玉陌順著人群走,簡直就是輕而易舉地便混出楚府。
想到自己這次這般輕易地就正大光明地走出了大門,玉陌心想,下次見到楚悠,一定要好生和他嘮嗑嘮嗑這府上的安全問題。
凌王府和晉王府之間相隔出奇的遠。后來玉陌聽下人說起才知道,凌王府在皇城的一頭,而晉王府在皇城的另一頭。相比起凌王府府門前的人來人往,玉陌此刻眼前的晉王府的門前顯得空蕩蕩的、冷冷清清,甚至沒有一個王府的樣子和規格。有風吹過眼前諾大的王府,將檐角生銹的銅鈴吹得叮鈴啷當響,聲音有些凄清。
因晉王剛剛回朝,京城里還未來得及給他修建王府,因此國舅趙僐便建議將前朝丞相博澠的宅子賜予晉王住,而另派人加班加點的將晉王府給修建起來。
這個提議一提出來便在朝廷上引起了很多大臣的反對,一些大臣直指皇后一黨的壓制;就連何宿也少見的反對了趙僐的提議:因為畢竟博澠是在這個宅子里被滅了全家,而且自從五年之前,這所宅子便在未有人住過,就連京城的很多百姓都說這所宅子鬧鬼。朝中雖有很多反對意見,但是何禎的態度依舊是不卑不亢,說是:“京中基建事業良多,怎能再因此大興土木?”不僅一臉謙和的住了進去,就連再修晉王府這一舉動都給回絕了。這樣一來,晉王一回朝便博得了一個賢王的稱號;倒是之前一直奢侈無度,宅院無數的太子,不可避免的又成了眾矢之的。
門口沒有太多的侍衛,只有兩個門童在朱漆的大門前玩耍,看見玉陌一襲便裝前來,紛紛站了起來。玉陌給了他們一點錢,讓他們進去通報,而自己也率先跨進了大門。
相比起夢鶴山莊的悠閑雅適,眼前這個地方真的顯得冷清陰森。四處的草木被隨意的修剪了一二,古樹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也覺得涼氣通透。玉陌四處打量了一二,心想:說這間宅子鬧鬼還真不是子虛烏有,這趙僐真的也太過黑心,怪不得連何宿都忍不了直接反對。這宅子,的確不是住人的地方。
“原來是楚小姐,羅某有失遠迎。”遠遠的走過來一個人影,走近之后便對玉陌點頭哈腰。見玉陌眼中流露出迷惑,他便立馬報上身份。“奴才是王府上的副管家羅成。”
“羅管家。”玉陌一面跟著他走,一面問候道。“敢問羅管家晉王今日在府上嗎?”
身邊的人停了腳,有些遺憾的轉過頭來,嘆息道:“哎呀,真是不巧,今日晉王殿下很早便就出去了,不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