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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過她吧!我欠她的應(yīng)該還清了吧!”林笙荻這幾日衰老了這么快,明明還只是一個中年人,但是那眼神卻像是一位已經(jīng)看穿紅塵的老人了。
林清炎不說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到了林笙荻面前,“我雖猜到一些,但也不是知道全部。”
“日后你會知道的,我希望她好好活下去,不要像我和她的母親,我糊涂了半輩子,現(xiàn)在終于清醒了。”林笙荻笑了笑,接著說道:“你就把我放在這里吧,月娘我想來是不能與你葬在一起了。會有人帶你走的,這里對你來說大概就是一場夢罷了。”
林笙荻的原本渙散的目光一下子聚焦起來,盯著林清炎說道:“我要你答應(yīng)我,日后莫要尋她。”
清淺回來的時只找到一些野果,酸澀的很,但愿也能抵上一陣。可是等到清淺回來的時候,只等見到父親的靠在樹下,沒了呼吸。
林清炎對著林笙荻的尸體鄭重的拜了三拜,回頭看見小清淺就站在他身后。林清炎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想在看見林清淺露出這樣的表情。
林清炎聽見后面有腳步聲,拉著清淺藏進(jìn)了剛剛他布置的灌木叢中。
林清炎感覺到胸口的溫?zé)幔诳蓿墒菦]有聲音。
一大群士兵從自己身邊走過,發(fā)現(xiàn)了林笙荻的尸體。
“快追,林笙荻的尸體還在這里,他的孩子跑不遠(yuǎn)的。”說話的竟然是哪個胖胖的官差,他竟然沒死!
清淺聽見那些官兵的腳步走遠(yuǎn)了。林清炎這幾日奔波,身上早就不復(fù)當(dāng)初的干凈整潔了。可是清淺卻緊緊抱住他,感受林清炎身上的氣息。
樹下父親的尸體已經(jīng)被帶走了,所以呢?清淺不敢相信,這短短的小半個月,自己的境遇就變得那么大。母親,父親都離自己而去?清淺覺得一切都十分不真實,像是做一場噩夢,只是這次醒來時沒有母親的柔聲勸慰。
那一場哭泣耗盡了清淺所有的力氣,汗水打濕的衣衫緊緊的黏在身上,讓人窒息。
“哥哥,我只有你了嗎?”清淺的手揪住林清炎的衣襟,抬起頭像是囈語一般的問道。
林清炎這才發(fā)現(xiàn),清淺的嘴唇已經(jīng)被她咬破了,全是血。
“簌簌,會好的。”林清炎此刻心中也是百種滋味,千萬句安慰的話匯到嘴邊,只有這么一句。
可是他知道,不會好了。人死不能復(fù)生,白骨不能生肉。
“父親可有什么話同我講的?”清淺此刻覺得自己就是放入海水中的一葉扁舟,波濤洶涌的海浪下一刻就能把自己拍入咸咸的海水里。,或許自己早已沉淪了,心口不會感覺到痛了,因為整顆心都被人挖走了。
“好好活著。”林清炎的聲音在清淺的頭頂上響起,清淺似乎還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微微震動的胸口。
清淺隨著林清炎在這茂密的樹林里已經(jīng)轉(zhuǎn)了許多天,可是不管怎么樣,總有官兵在追捕他們。
這里是一片深山老林,鮮有人跡。林清炎拉著清淺的手進(jìn)入之前曾鄭重的問過清淺,“進(jìn)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你可愿意同我一起走?”
“只要哥哥在,清淺哪里都去。”
可是為什么,官兵還是緊追著他們不放?自己不過是罪臣之子,也需要他們這么緊追不舍?
這邊的樹木長得極為繁茂,越往深處走,就越見不到太陽,底下是厚厚的一層苔蘚,不小心摸到有一種黏糊糊的惡心的觸感。
還有那些不知名的蛇蟲,清淺被嚇得不行。滿目的綠色,危險的路程。
“簌簌,醒過來。”是誰,是誰在叫我?
簌簌的夢境一下子就模糊了,那些場景變得支離破碎。頭好疼,像是要炸開一樣。
“水,水,我要水。”簌簌覺得自己的喉嚨澀的厲害,就像是回到了流放的那個午后,塵土飛揚,烈日當(dāng)頭。
一股清涼滋潤了自己快要冒火的喉嚨,簌簌抬起頭貪婪的想要多喝一些。可是那杯子似乎和自己作對一樣,只是慢慢的流動。
“慢點喝,不要嗆到。”那人的聲音就像是清泉擊玉石,帶著清風(fēng)拂動竹葉的清爽,簌簌燥熱的心緩緩就平靜了。
簌簌緩緩的睜開眼,是虛幻的影像。此刻是在夢中,還是回到了現(xiàn)實?
簌簌眼前的景象一點一點的匯聚,才看清,眼前人不就是夢中人嗎?
“哥哥。”簌簌心想,夢中的少年長大了,臉部的線條更加的堅毅,棱角分明。一雙眸子里是比夜還黑的深沉,似乎身量也高了不少。
簌簌想要看清那雙眼睛有沒有什么波瀾,可是那么一瞬間那雙眸子又變成潭水一樣的寧靜。猜不透,想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