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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淺看著突如其來的官兵們,兇神惡煞的闖入家中,押走了父親。父親坦坦蕩蕩的跟著官兵走了,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母親。
母親笑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那時的自己看著母親奇怪的表情嚇得不行,緊緊的抱住哥哥的身子。
哥哥安撫了一下不停發抖的自己,只是此刻的他臉色也有些發白。
父親原是判了死刑的,最后改判流放的。
父親改判的第二日,芙蕖夫人就一頂轎子送進了宮中。
那一日的太陽那么毒辣,簌簌覺得有些暈眩,仔細的瞧了瞧送行的人群,沒有芙蕖夫人。此一別,小清淺不知道,就是永別。
不過進宮兩年,芙蕖夫人便香消玉損。聽說看過芙蕖夫人尸體的人說,若不是知道那具尸體就是昔日鼎鼎大名的芙蕖夫人,她們會覺得一定是在誆她們。因為那具尸體已經不成人樣了,誰能想象這位生前是多少夫人恨的牙癢癢的美人呢?
皇帝新鮮勁過了以后就覺得芙蕖夫人這樣文縐縐的樣子實在是沒意思,便撒了手不管不問了。皇后和貴妃看皇上是這樣的態度,索性沒了忌憚,宮里的女人折磨人的手段才是最可怕的。
于是世間再無芙蕖夫人。
清淺拉著哥哥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可以走到他們說的流放之地。日頭那么毒辣,那兩位負責押解的官差脾氣越發的不好,他們原來在皇城里當差,日子過得還不錯。這樣的苦頭,他們可從來沒吃過。
“偏偏是這樣的鬼天氣,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得了這樣的苦差事。”一名官差邊說,邊晃了晃身邊的水壺,半響都沒有晃出一滴水。
啪的一聲,那名官差站了起來,把水壺扔出了老遠。水壺落在地上,打了好幾個圈才慢慢停了下來。
另一個官差看了他一眼,“吵什么吵,你有這力氣還不如省著走路,離下個驛站可還有好久,今夜怕是要在這山野里過夜了。若不是你婆娘舍不得那幾個銀錢,大人怎么會把你派來這里。”
“母親,我害怕。”小清淺拉著母親的手,走在父親和哥哥的后面。父親和哥哥都帶著鐐銬,行動十分不便。父親和哥哥的手腕處都被磨破了,天氣十分炎熱,漸漸的就要化膿了。
那名脾氣十分大的官差,身子有些肥胖,極易出汗。小清淺最討厭他的靠近了,身上的汗臭味一股腦的往自己的腦門子里沖。另一位長得尖嘴猴腮的,一雙眼睛總是色瞇瞇的盯著母親看,更是令人厭惡。
小清淺渴的不行,但是她卻不敢一口就把水喝完了。父親和哥哥帶著鐐銬,喝水吃飯都很不方便。自己小心翼翼的把水倒入哥哥的嘴里,一滴也不敢浪費。哥哥的嘴角已經起了一層白色的皮,神色憔悴的很,但是還是能窺得翩翩佳公子的姿態。
哥哥只是淺淺的喝了幾口,便不喝了。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小清淺自己已經不需要喝水了。
小清淺看著父親日漸消瘦的背影,還有那挺的直直的背。心里從最初的害怕,漸漸的就冷靜了。父親沒錯,自己也沒錯。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的流民,骨瘦如柴,面黃肌瘦。父親有時還要把自己的水分他們一些,但杯水車薪又有什么用呢?
趕了許久的路,才尋到一件破廟。那個胖胖的官差把自己的鞋子一脫,那氣味差點把清淺熏的暈了過去。
破廟很小,那兩個官差便不許父親和哥哥進來休息,讓他們待在外面休息。他們知道哥哥和父親逃不走的,自己與母親還在這里呢。
晚間小清淺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什么奇怪的聲音。不會是老鼠吧,小清淺一下子被嚇得醒了過來。
朦朦朧朧的看見有個人黑影趴在母親的身上,小清淺被嚇得一下子就叫了出來。自己借著月色這才看清,趴在母親身上的就是那名尖嘴猴腮的官差,另一個在一旁壓著母親的手腳,不讓她掙扎。
那名尖嘴猴腮的官兵立刻反應過來,邊提溜褲子邊朝小清淺這邊跑過來。
清淺奮力的奔跑,可是一個小女孩怎么能跑過一個成年男子呢?簌簌感覺到自己就要窒息了,那一刻清淺覺得眼前出現了一扇門,門的背后是什么呢?
在清淺差點就要被那名官兵掐死的時候,他終于放手了。清淺終于獲得了解放,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簌簌,沒事了。”哥哥的手上還帶著鐐銬十分的不方便,但還是笨拙的把清淺抱在自己懷里。
清淺看著那名官差已經倒在地上了,腦后有一灘血。
“哥哥,娘親!去救娘親!”清淺突然反應過來,立刻拉著林清炎的手,臉上布滿了焦急。
小清淺拉著哥哥就往屋里走,走到了一半就聽見父親的聲音從那片黑暗里傳過來。
“你們別過來。”清淺影響里的父親從來都是穩重自持的,從來沒聽見過他這么失態的聲音。
清淺不聽,還是想要往前走。
林清炎卻拉住了她,清淺這才發現哥哥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那官差身上把鑰匙拿了下來,把鐐銬打開了。
“簌簌,別過去。”哥哥的手很大,也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