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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崇小心翼翼地數著白氏的脈息,全場一片寂靜,就等他下結論,可是等了好一會,只見張大夫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嘆息,就是沒個準兒。
衛茹玥目露紅光,似等不及了,急切地問:“張大夫,祖母他如何了?你但說無妨,不要害怕,我們都會替你作個見證的!不會有人威脅到你的!”
張大夫卻只沉默不語,神色微微凝重起來,眉頭更是皺得厲害。
衛茹玥見狀,猙獰之色在她眼中一閃即逝,道:“呵,我知你與這個女奸細有些交情,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祖母她必定是中毒了!”
此話一出,眾人立刻驚嘩,她們都知白氏的眼疾是那位女大夫診治的,如何突然就中毒了?事關她們日后的切身利益,又見這么個絕色終于有了一絲污點,再也顧不得是否有刺客在場,紛紛走近了一點,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衛茹玥掃眼眾人,清了清喉嚨,便當著眾人的面將顧琉沙乃胡國軍妓的事說了一遍,還說她已經掌握了此奸細下毒害人的證據。
眾人再次驚嘩,面面相覷地露出了些許興奮之色,剛才有多失望,如今便有多激動,終于可以扳回一局了!
衛茹玥往門外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婆子將一個婦人押將進來,只見那婦人年約四十,眉目憨厚,相貌平庸,便是放在人群中找不著邊的大眾臉。
然而那仆婦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端藥的仆婦。
只見她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肯定地對眾人說顧琉沙乃胡國奸細,說她于行醫只懂點皮毛,并不能懸壺濟世。
又說她一個月前曾讓李大夫買了大量的月石,表面是要配置藥水之用,其實是要毒害王妃,那月石本就含有劇毒,此女子居然拿來診治王妃的眼疾,可見其并不會治病。
還信誓旦旦地對眾人說王妃就是用了那些藥水后才出現嘔吐,胃口極差的癥狀。因她偶然知曉此事,這位女大夫便用重金收買她,還替她那不肖兒還清賭債,目的是讓她不要將她的惡事揭發,但如今王妃已然毒發,她平日深受王妃恩惠,良心實在過意不去,才不得不將真相公諸于世,并愿意以死謝罪。
眼看那仆婦就要撞柱自盡,黑衣銀面眼疾手快地將她踢回了屋子中央。
崔氏頓時拍桌怒起,“大膽賤婢,居然敢毒害王妃,人來,快快將她拿下!”
侍衛紛紛倏然拔刀,正此時,外面高聲傳稟:“王爺駕到!”
萬眾矚目的男人從門外快步走進,入門的一瞬,仿佛所有光華都聚在他身上,只見他面容英毅出眾,身姿挺拔頎長,行走間恍如君臨天下,無不深深地吸引著堂內的適齡女子,所有人都癡癡看著他,然而他的眼中卻只有一個人,那便是站在白氏身后的紅裳女子。
半日不見如隔三秋,他一雙狹長如碎冰的鳳眸落在她身上時,頓時化作萬千的柔情,無限的寵溺。只是那女子卻一直低垂著眼眸,并不看他。
焱□□中微有失望,連帶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下,待看見她身旁的白氏時,眉頭又猛地一跳,一眨眼便掠至白氏身前,握著她的雙手,問:“沙沙,祖母怎么了?”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充滿憤怒,祖母是他最尊敬最愛重的長輩,絕不容有失。
衛茹玥一見頓時興奮無比,飛快地跑了過來,將顧琉沙如何毒害白氏的話又復述了一遍,還將那仆婦的證詞告之。
焱印站直身,旁若無人地凝視著顧琉沙,一字一頓地道:“沙沙,本王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但無論如何一定讓祖母平安無事。”
顧琉沙眼睛微微泛紅,終于抬頭看向他,正要說話,突然門外又沖進一個女子。
那女子白衣勝雪,纖纖如空谷幽蘭,隨著她的奔跑,眾侍衛只覺眼前有一道白影飄過,下意識便讓出一條道,只定睛一看,無不嚇了一跳。
明明該是氣質出眾,容姿絕色的妙齡女子,但偏偏長了一頭花白的銀絲,精致的臉容也盡顯遲暮色衰的憔悴,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只不知她經歷了何等滄桑,竟變成這副模樣。
那女子跑到焱印身后,緊緊地攀住他手臂,道:“印,不要丟下我,我怕!”
泠泠如珠玉的聲音幾近哀求。
“啊!她是杜大小姐!杜凡幸!”不知誰突然驚叫一聲。
一人認了出來,很多人也辨認清楚了,紛紛掩嘴驚呼,隨著眾人的呼聲傳來,那女子彷徨地縮在焱印身后,不住地瑟瑟發抖,看上去如同一只受盡驚嚇的小鹿。
但很快,那雙純粹如鹿眸的眼睛又從焱印身后探了出來,很是驚懼地朝她看來,顧琉沙猛然一滯,話到嘴邊突然便咽了回去,心中微微抽痛起來,抽痛又讓她緋紅的臉頰退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