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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琉沙從念佛齋出來,徑直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她需要靜一靜,剛推開木門,便看見焱印正半靠在她窗邊的書案上,日光從他的后背照來,讓他深邃的五官隱在陰影下,半明半暗,但她依舊能看見他正似笑非笑地朝她看來。
顧琉沙轉身就走。
“沙沙。”焱印身影微一晃,便攔在了她身前,順帶關上了門。
他緊緊地按著她的雙肩,略帶玩味地問:“就這么想嫁給趙蚺?”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不放過她眼中的任何一個情緒,但她垂下了眼眸,也就是說他猜得不錯,她生氣了,她生氣證明她在吃醋。
她吃醋,他便忍不住雀躍,因為這就說明,他于她并非全無感覺。
其實剛才她站在祖母屋外,他便已知曉了。他耳力極好,又時刻留意門邊的動靜,所以她一出現,他便了然于心。那時剛好衛茹玥也在,所以他便借機試探她的心意,順便懲罰一下她隨便答應嫁人的事。
但此刻,看見她滿目悲傷,他又忍不住心痛起來,來這里的路上,他不斷反復問自己,若事情再重來一遍,他還會這樣試探她嗎?答案是肯定的。
五年前的事給他留下了居大的陰影,在沒有確認對方感情之下,他實在很難敞開心扉。
“沙沙,我知道你之所以想嫁人,無非是想擺脫本王,但本王答應你,只要你乖乖留在本王身邊,本王從今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這樣好不好?”
他的雙眼很深邃,此刻也充滿深情,但就在前一刻,他才與別的女人出雙入對,他的深情……真是廉價。
顧琉沙勾起唇,露出一個極淡極淡的譏諷,道:“乖乖留在王爺身邊?請問以什么樣的身份留?是奴婢?還是姬妾?還是通房丫頭?肉臠?”
面對她的質問,他全身一震,竟覺得無言以對。她了然地閉上眼睛,但沒一會,便又睜開,“若是奴婢的話,那么請王爺現在立刻放開奴婢,從今以后,你我只是純粹的主仆關系,也請你以王爺的身份當面向奴婢發誓,說你絕不會僭越半分,那么奴婢在未還清銀子之前,也會盡自己的職責伺候王爺,若是后者。”她笑了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恕琉沙不能奉陪。”
她的眼神很冰冷,仿佛變了個人,變回了那夜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少女。她在等待他答復,而他卻……
遲疑了。
他遲疑,是因為他知道她話里話外的意思,要她留在他身邊,只有兩種身份,一是奴婢,單純的奴婢,二是正妻,非姬妾非玩物。
“沙沙……”他抬手輕撫她的臉,神色卻一片復雜,一直以來他只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卻從來都不曾想過她會以什么樣的身份留在自己身邊。
面對他的遲疑,她仿佛已經知道了答案,她自嘲一笑,深吸了口氣,然后抬起頭,坦然地看著他。雖然心在滴血,也失望之極,但經過這一次,她會獲得重生,涅盤而生。
狠狠地痛一次,然后過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自從覺察到自己對他的感情,她一刻都沒有放松過,但此刻,她卻像在剜掉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過程必定是痛的,但她相信時間會讓她挺過去的。
一縷俏皮的陽光恰好落在她的右眼上,讓那只水蒙透亮的眼閃耀出決絕的光華,她是如此的奪目,又如此的獨特,這樣的女人又豈肯讓他任意褻.瀆。
“沙沙……”在她開口之前,他立刻叫住了她,隨著這聲輕喚,他全身的力氣似乎一下子被人抽干,看著她沒有留下一句話便從他身側走過,慢慢地,慢慢地,他心底升起了一絲不安。
她仿佛在用行動對他說:此情應是長相守,你若無心,我便休。
“沙沙!”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微一用力,便將她拉進他的懷里,只有緊緊抱住她,他才覺得踏實。
良久,他忽然勾起唇,邪邪地笑了,“沙沙,你說的那些情況都是君子所為,可是本王不是君子,本王早就告訴過你的,所以本王不會發誓,更不會允許你只是我的婢女,本王希望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處理一些事情,在那之后,無論結果如何,本王都會親口告訴你,好不好,沙沙?”
他緊緊地抱住了她,扣著她的后腦,瘋狂地吻了下來,“沙沙,答應本王,在那之前,你不會離開本王,你只能愛上本王。”
他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為他張開嘴,深深地接納他,承載他所有,包括他的瘋狂,他的高傲與他的自私。他緊緊地摟著她的腰,幾乎要將她揉.進他的體內。
舌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倏地一僵,但他卻沒有放開她,混著她的涎液與他的血,他很想要她,只有讓她成為他的女人,她才會死心塌地地待在他身邊,這個念頭一起,扣在她后腦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滑至她的身前,探.進了她的衣領,狠狠地揉.捏。
或握或抓或捻或挑,他感覺到她在他身下微微戰.栗著,嬌.喘著,他滿心滿腦都是愉悅的快.感,但他還想要更多,隨著她的腰帶輕輕滑落,他沙啞地問:“沙沙,可以嗎?”
忽然,手腕一陣冰涼,一滴,兩滴……
他猛地一滯,微抬起了頭,只見她的眼角處,正掛著一顆晶瑩的淚滴。
他狹長的丹鳳眼也終于因那滴淚而拉回了一些神志,他心下劇烈跳動,看見她臉上冰冷的笑,一絲不安漸漸在他心中凝聚。
“沙沙,我……”他懊惱地直起身,只見她嘴唇微動,似在跟他說著什么,但因他方才太過粗暴,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微微腫了起來,卻顯得尤為可愛。
他伸出拇指,輕輕從它們上面拂過,她好像泣不成聲了。
他帶著深深的愧疚替她整理衣衫,他的動作很溫柔,也很細致,但從頭到尾他都只盯著她衣領下那處精致的鎖骨,他有點不敢面對她。她此刻的悲傷與譴責深深地刺痛了他。
然而就在此時,他眼前突然藍光一閃。
“沙沙,不要!”他驚恐大叫。
但她卻冷冷地對他笑,笑著笑著,眼角又滲出了一顆悲傷的淚。
去他媽的瀎濛,去他媽的王爺,她為何要委屈自己?
終于,她又在他眼前消失了。
但這次,他卻沒有前一次那么鎮定了,他全身微微顫抖著,五指微曲,按著眉眼,指骨因修長而伸進了他的額發里。
她好像對他說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