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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印繼續看書,馬車依舊蹄蹄噠噠地行駛。
“奴、奴婢快憋不住了!”顧琉沙掐著大腿,漲紅了臉。
那人紋絲不動,連眉眼都沒抬一下,李求‘駕’的一鞭馬屁,車便駛得更快了。
見沒人理她,顧琉沙只好想法子讓自己平靜下來。首先,若手鐲在混亂中丟的,肯定被人撿了去,其次,若那青衣男子是慣偷,她現在肯定也找不到人了,再次,若掉在王府,那個地方那么荒蕪,她回去找也不遲。
這么一想,顧琉沙便真的平靜了下來,開始清洗茶具。
泡花茶不能用太熱的水,最好就是八.九十度的水溫,她先將花茶放進茶壺里,快速燙一遍,去掉雜質與粉塵后,才開始重新注入熱水,同時,心里在默默計算茶水的溫度。
茶道,她也曾學過一些皮毛,越是重的東西,越要表現出輕巧的感覺,好像行云流水般,需要泡茶之人平心靜氣地運用內勁,茶水叮咚如泉響卻不能有半點灑出,以茶可行道,以茶可雅志,讓品茶之人觀之賞心,聽之悅目。
茶具被注入熱水,所有刻在壁緣的雛菊立刻影現,原本玉白的茶具很快便變成了琉璃色的。顧琉沙見狀越發小心翼翼,務求讓易散的徽菊片瓣不落。
從壺壁看去,菊.花就像在淡金色的茶水里盛開,非常漂亮。
這需要烹茶之人極細膩的心思和極靈活的手法才能做到。
焱印挑著眉放下了書卷,雙腿收了回來,身體微微前傾,“你學過茶?”
瑩白的手在幾案輕點了點。
顧琉沙替他斟滿了一杯,將杯子平穩地遞到他面前,“少時學過一陣子,后來事務繁忙便棄了。”
“跟誰學的?”焱印問。
“云游的師父。”
焱印深深地看她一眼,這才捏起杯子,輕抿了口,顧琉沙抬頭看他一眼,忍不住便問:“怎樣,覺得還好么?”
至于她為何要在意他的看法,顧琉沙對此也覺得很莫名其妙,許是廚師制作出作品后希望得到食客的認可吧,她自小便有個廚師夢,應該錯不了。
焱印放下了茶杯,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卻也沒有再喝一口。
顧琉沙不服氣,自己也拿起一杯,喝了口,淡金色的茶水入口立刻齒頰留香,但卻與那天早上泡的差了那么一丁點。
是水溫。
差在水溫的判斷。顧琉沙抬眼著焱印,只見他重新歪在榻上用書蓋臉。
顧琉沙心底冷哼了聲,臉上卻不動聲色地掀開了壺蓋,對著壺口吹了吹,她對茶沒這么講究,渴了便喝,待壺里的茶吹涼了一些,她便一杯一口地喝了起來,沒一會便將整壺茶都灌下肚子,接著又重新注入開水,如此反復,直至暖爐上的水都被她喝光,她才將茶壺蓋上蓋子。
書冊下,焱印的嘴角微微勾起了起來。
顧琉沙放下杯子,看著窗外,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幼稚,而就在這時,馬車外響起了一道酥.軟媚.骨的聲音,“三爺可在里面?奴家乃水月樓的虞姬,望與三爺一見。”
焱印聞言放下了書卷,把窗簾挑起,“何事?”
“三爺好生沒情趣啊!”車外嬌嗔一聲,“難道虞姬除了有事,就不能找你相聚么?”
焱印放下簾子,看著顧琉沙,突然淡哂道:“同德堂……不見不散。”
“好。”銀鈴般的笑聲漸行漸遠,掀起了一陣香風,將馬車中的花香沖淡了些許。
顧琉沙適時放下茶杯道:“既然王爺佳人有約,那奴婢……可否先行下車?”她實在太想回去找她的賞賜,而且有藥方在,她去不去藥堂都無關緊要。
“為何?”焱印懶懶地挑著眉。
他探了個身過來,緊緊地盯著她,企圖從她眼中看出一絲情緒的波動。
可惜并沒有。
顧琉沙以手握拳湊到唇邊,輕咳道:“有奴婢在,王爺不好辦……正經事吧?”而且那姑娘也不會待見她的。
焱印突然伸手挑起了她的下頜,拉近了他與她的距離,他身上淡淡地青草味幾乎都噴到她臉頰上了,這讓顧琉沙很不適應,而且還是這種欠揍的動作!
但鑒于此人武功高強,她不得不忍辱負重,無奈之下只好把頭向后仰了仰。
焱印卻不容她退縮,冰涼的指尖輕輕捏住了她下巴,在她臉上仔細端詳一會,才露出一片雪白的牙齒,身后碩大的狐貍尾巴似乎還搖了搖:“沙沙,你在找這個嗎?”
一個羊脂白玉手鐲在她面前晃了晃。
“原來在這!”顧琉沙又驚又喜,雙眼瞪得圓圓的,亮亮的,完全忘記他們此刻的距離十分靠近,又因身高的差距,她一激動,嘴唇居然就這樣撞在了焱印的上面。
四唇相觸,頓時一片寂靜,時間仿佛定格住了般。
他玩味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驚詫,她也好不了多少,臉頰瞬間飛紅,連搶手鐲的事都給忘了,就這樣四目相對,唇畔貼著唇畔,下一秒,她要退開,他卻幾乎下意識地,扣住了她的后腦,在她的下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這是莽撞的懲罰。”
他道。
“吁——”
馬車就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停了。
焱印下車許久,顧琉沙仍一動不動,她輕摸著吃痛的嘴唇,突然一拍腦袋,無比懊惱地道:“‘色’字頭上果然是一柄刀!”
她居然被他美色迷惑,忘記要奪回手鐲了!
……
同德堂就在馬車的右手邊,十六扇朱門大開,樓面足足有五層樓高,門前兩座巨大的石獅仰天長嘯,整個藥堂看上去很肅穆也很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