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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站了起來,從她身邊經過時,突然目不轉睛地凝視她一瞬,居高臨下的目光里好像天生帶了種殺伐者的敏銳,讓她莫名一顫。
心道:這家伙莫不是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吧?剛剛不是還刻意疏離的么?如今又盯著她看,什么意思?覺得她很好耍是吧?!
正當顧琉沙暗自憤怒的瞬間,焱印已走到書案前,攤開了一張雪浪箋。
顧琉沙只好也跟著走過去,‘笨手笨腳’地幫著磨墨,磨出的墨水濃淡不均,粗糙不堪,焱印看著墨汁,突然皺起了眉,一臉的嫌棄。
顧琉沙卻裝作看不見,做了個‘王爺,您可以動筆’的手勢,不料焱印卻將她好不容易才磨好的墨潑進了茶盅里,然后自己執起墨硯,重新開始磨墨。
白氏與陳嬤嬤相互看了一眼,又用手肘捅捅對方的手肘,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看,在打情罵俏呢。
顧琉沙心中翻眼,臉上卻仍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正準備再惡心他一會,但當她看見他執起墨硯的那只手時,突然便愣住了。
他的手很白皙也很修長,與墨硯形成了一種黑白鮮明的對比,讓他本就白皙的手顯得更加清晰更指骨分明了,好像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加上他優雅而緩慢的動作,這么看著也挺賞心悅目的,單是磨墨這一簡單動作,便比她當年豪墨揮灑一蹴而就時的觀賞性強多了。
只是……這樣緊緊地盯著人家的手看,似乎不妥吧。
顧琉沙摸著鼻子,悄悄挪開眼。
不料卻聽他毫無預兆地問來,“本王的手,好看么?”
只見他嘴角微翹,似帶了點嘲諷之色。
顧琉沙臉色一沉,賭氣地道:“差強人意吧!”
待回過神,顧琉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這么說,不就承認了她剛才的確在盯著人家的手看么?!蠢貨!
焱印淡然一笑,笑得窗外的海棠花都要黯然失色了,顧琉沙趕緊別開臉,飛快把記憶中的藥方念了出來。
李岳湊個頭過來,看見顧琉沙的藥方,不住點頭稱贊,“妙!妙極了!怎么我師傅就想不到?!”
里晨風莫名躺槍,臉色本就不多好看,此刻更是黑得像墨汁,恐怕她之前好不容易修補的關系,又被李岳一句話破壞了。
但顧琉沙此刻卻沒閑暇理會他,因為她此刻正被焱印的字深深吸引住了。
那蒼勁入骨的字!需多大的腕力才能做到?她剛才好像還聽見了字穿檀木的聲音,他武功那么高,輕功又了得,不知能不能像武俠小說中的大俠那樣,腳下懸空,飛在崖壁上提劍刻字呢?
玄衣翻飛,劍花出字,然后因為??岫に溃?
寂靜的廂房突然出現一道重重的咳嗽。
顧琉沙死死地捂著嘴,咬著唇,打死她都不會承認她因為自己的腦補而差點噴笑出聲,幸好她機警,立刻用咳嗽來掩飾。
眾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顧琉沙捂著嘴,雙眼都快憋出淚花了,“被、被口水嗆著了,不好意思?!?
焱印狐疑地瞇起了眼,總覺得顧琉沙看他的目光似帶了一點……玩味?
顧琉沙只看著雪浪箋不停地咳嗽。
“藥方可是有什么問題嗎?”李岳幫著理順琉沙的背,面對里神風的危險的目光,顧琉沙急忙跳開,搖著頭,卻聽焱印突然問:“沙沙,你的醫術跟誰學的?”
顧琉沙瞬間如遭雷劈。
焱印瞇眼緊緊地盯著顧琉沙,不過放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醫理他不說精湛,卻也略通一二,她的藥方,比里晨風平日開的,只高不低。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到底對他隱瞞了什么?
沒錯,就在方才,他的確是發現了王鄒的探子,才刻意與她親近,不想這女人真以為他看上她了,居然還接受得這么理所當然!
焱印的目光里突然間便蒙了一層陰影,仿佛是在看顧琉沙,又仿佛透過她,看向她身后某座華麗的宮殿以及,那宮殿給他帶來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