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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看得無比惡心,幾乎要跟著吐,氣一急,猛地咳嗽幾聲,好不容易平穩呼吸,卻見顧琉沙仍在找,找了不知多久,終于從一堆半水半蛋花狀的東西里找到一顆黑色的不明物體,她拿著那顆惡心的東西對他揚了揚手,笑得無比燦爛,“怎么?想蒙我比較難哦!”
她是學醫的,沒有任何固體是入口即化的,更何況還是這么一顆硬邦邦又沒經過咀嚼的藥丸!
黑衣人拳頭湊在嘴邊,不自然地輕咳了聲,“即使吃入一丁點,也足夠要你的小命!”
顧琉沙了然地‘哦’了聲,然后轉身往竹林里的溪邊走去。對著哇啦啦的溪水俯下了頭,猛灌起來,灌完又繼續扣喉吐掉,如此反復,就好像在洗胃……
黑衣人面對這么一個怪異又惡心的女子完全沒有了耐性,他反手一劍,劍尖抵著顧琉沙的后心,“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殺了你?”
顧琉沙回頭眨了眨眼,見黑衣人長身直立,雙眼除去殺氣后,竟與記憶中的某人十分相像,她站起身避開她身前的劍,側身一把扯掉他的面巾。
黑衣人本可以輕易避開,但他不知是不想傷及無辜還是突然良心發現,在她有所動作之時竟把劍往旁邊挪了下,于是就這樣被顧琉沙抓住機會,一把撤掉了他的面巾。
顧琉沙的雙眼瞬間盈滿了淚水:“哥?!我是琉沙啊!你不認得我了?!”
黑衣人全身僵立。
顧琉沙喜極而泣,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生怕他消失了般,埋在他胸懷里哭個不住,黑衣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好半會,才記起自己的劍還橫在二人中間,因為太過震驚,又因為從未被女子如此親近過,更因為……他擔憂的朝山上看去,一時間竟條件反射地收起了劍。
撲哧!
一柄匕首扎進了他的腹部!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黑衣人難以置信地瞪著顧琉沙,顧琉沙抬頭擦擦眼角的淚水,一臉純真地彎起了眼,“嘿,大哥!難道你娘親沒告訴你,讓你別跟陌生人說話嗎?”
她笑著刷地從黑衣人腹部抽出匕首,然后往他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藍寶石在散發出一縷湛藍的異光,匕刃上也云紋乍現。
可惜黑衣人已經看不見了,顧琉沙將匕首收入懷中,抹掉臉上的淚痕,神色淡漠地看著黑衣人,方才她真的被他的臉嚇了一跳,以為顧以森也跟著魂穿了。
但顧以森是誰?是她最婆媽也最敬愛的老哥!她又怎會認不出。
顧琉沙神色黯然地彎下了身,為了安全起見,她覺得很有必要找出解藥補吃,不搜還好,一搜嚇了一跳。
原來當殺手也不容易呀!
十幾瓶瓶瓶罐罐從黑衣人懷里掉了出來,順帶的還有一包針線,甚至還有白酒,想必是沒少受傷,才需要隨身攜帶這些東西。
哎……
這讓她怎么找解藥嘛!真是的。
顧琉沙打算通通帶回去再慢慢找,此地不宜久留,她需趕快離去。
但在轉身的一霎,一刺目的紅色突然映入了她眼簾,那是黑衣人流的血,加上她剛弄的,已在他身下形成了臉盆般大小,若不趕快止血,此人必死無疑。
但如果救了他,萬一他又來找自己麻煩怎么辦?
顧琉沙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入眼的全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咬了咬牙,終于還是彎了下身……
好不容易將黑衣人的衣衫剝掉,才開始慢慢處理他身上的傷,許是黑衣人命不該絕,遇上的是她,否則以他胸口這塊嚴重的傷口來看,等他找到大夫,身上的血恐怕都要流干了,也不知是那個家伙弄的,真是殘忍。
顧琉沙趕緊往他傷口撒金瘡藥,撒了整整一瓶,但似乎沒多大作用,雖金瘡藥的凝血效果不差,但他身上的血流速度太快了,金瘡藥撒上去,沒一會便被沖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而且她既然決定了救人,就沒有撒手不管的道理,顧琉沙咬了咬牙,環視四周一圈,見此處尚算隱秘,便快速取出黑衣人的針線,用烈酒消了下毒,又清洗了他的劍,及把自己雙手都清潔干凈,這才用劍輕輕挑開黑衣人的傷口。
幸好沒有傷到動脈,只是傷口的面積太大罷了,但也必須盡快處理。
撿回黑衣人的面巾,揉成一團,一把塞進黑衣人的嘴里,又割下他的袍子,將他的手手腳腳都綁住后,顧琉沙急忙又去清潔了雙手,這開始動手術,她小心翼翼地用針線修補,不但要小心避開重要血管,還需將傷口里面的腐肉剜出,一面擔心有人闖入,一面又時刻注意黑衣人的心率,恐防他出現低容量性休克,期間,黑衣人還痛醒了過來,見自己手手腳腳都被綁住,猛地掙扎,快要掙破繩子了,那目光冷得想殺人。
實在太影響她了,顧琉沙沒法,只好好言相勸,“我知道這很痛,但你一大爺們得忍著點啊,剛我也不知想殺你的,只是你欺人太甚了,我才出此下策以求自保,這不,良心不安著嘛,你放心,我很快就搞定,到時我們一筆勾銷吧!”
黑衣人聽了她的碎碎念,果然沒有亂動了,顧琉沙見說動了他,便加快了手腳,終于,他的血止住了,傷口也被縫合好了。
善后完了,顧琉沙從懷里取出幾顆雪白的藥丸,拿開黑衣人嘴里的布條,一把將藥塞了進去,“放心,這是消炎藥,呃,消炎就是防止你傷口感染。”黑衣人感受到她柔軟的手在他唇邊輕輕一碰,那感覺讓他頓時臉紅耳赤,只是如今他失血過多,也沒讓人看出他正在臉紅。
顧琉沙喂完藥又在他傷口上撒了點藥粉,“這同樣是消炎的。”
接著又往他懷里塞了一瓶,“里面有五天的藥,一天三次,每次三片,別忘了吃,你的傷口太嚴重了,容易感染,還有剛剛腹部的傷,我也提你處理了,你可別回來找我報仇。”
想了想,又道:“呃,作為診金,你的藥我全沒收了,畢竟我還要找解藥嘛,為了能安全離開,便只好委屈你一下了,相信你很快便能解開繩子的,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大俠你千萬千萬別再來找我了啊!要找便找那個傷你心口的人吧!他才是要你命的兇手!可不是我哦!”說完又對黑衣人鞠了三個躬,這才匆匆離去。
走著走著,突然有人在她身后冷嗤一聲。
顧琉沙猛地一驚,以為黑衣人這么快追來了,剛要跑,迎面便飛來一個黑球,她還來不及閃避,腰間便被什么東西纏住了,身體也跟著那東西一下子便飛上了半山。
只見她剛站的地方,一個黑球落下,嗤一聲,便成了一團熾熱的火球,火球把四周的青竹都燒毀了。
顧琉沙顧不得腳下的濃煙,緊緊抓住纏在她腰上的東西,原來是一根草藤,草藤的末端被人控制住,不斷地把她往上拉,一起一落間把她的衣衫都給迎面掉來的碎石磨破了。
兩旁的樹枝呼啦啦刮來,顧琉沙死死地護住頭部,身后黑球不斷冒出,她也退得越來越急,身上多處地方已被山石及樹枝劃破,再這樣下去,她沒停下來便先被刮死。
顧琉沙一手護頭,一手翻找匕首,好不容易找到,正要割腰上的草藤時,整個人突然便落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里。
那人一面攬住她,一面冷笑,“看不出,你除了老謀深算外,還陰險狡猾,你讓那小子找誰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