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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是，薛嵩自投唐室后，一直不甚受重用，只在軍中委了個副將之職。至隨肅宗歸京，朝廷人才凋弊，值此用人之際，肅宗見其直率且武藝不弱，才任其為內飛龍副使，只在飛龍使程元振之下，負責后宮護衛(wèi)。今日出此大事，那刺客明顯意在刺殺張淑妃，此時不僅刺客未能抓獲，連冷箭都消失無蹤，怎么不讓肅宗震怒？

到達承香殿，與其他妃嬪命婦候于殿下，等待通傳。天已極冷，隱隱約約由殿中傳出稚弱的嗚咽之聲，沈珍珠忖估是李僙，心下惻然，頗有愧疚。

承香殿的管事內侍朱公公由小角門出來，滿臉堆笑，團團打拱作揖道：“娘娘被嚇得不淺，眼見正驚魂未定呢，還在勸慰著九皇子殿下，娘娘著老奴傳話來著，多承諸位娘娘、夫人好意，今日都請回吧。”

沈珍珠待諸妃嬪命婦都散了，還在殿外聆聽李僙哭聲許久，才緩步往輦輿走去。明明正午，難得的陽光和煦，偏覺宮宇陰冷磣人，終究是高處不勝寒。上輦輿，瞥見獨孤鏡由西側小門匆匆往承香殿中走去，那值守于殿前的內侍也不攔她，引著她入內了。

回淑景殿不過一盞茶功夫，聽到殿外窸窸簌簌的說話吵嚷，嚴明滿面通紅，大踏步邁入殿中，忿忿稟道：“真是大膽！李總管竟著人要檢視淑景殿。”所稱李總管，自然是李輔國了。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內飛龍使程元振，上前道：“嚴統(tǒng)領誤會。”對沈珍珠解釋著：“只因淑妃娘娘遇刺，娘娘和李總管為策萬全，深恐有刺客潛于各處宮宇，才特命某前來查看。決不是有意要冒犯王妃。”程元振自由內飛龍副使擢升為正使，愈發(fā)英氣勃發(fā)，說話間一字一頓，已有幾分不容置疑。

沈珍珠慢條斯理的將手中茶盞放置幾上，緩緩的抬頭，也不笑，細細的將程元振上下打量。程元振給她瞧得頗有忸怩，補上一句道：“程某也是奉命行事。”

沈珍珠這才稍露笑意，對身側道：“既如此，靈依，你且領著程大人到各處看看。”

程元振不敢造次，只自己一人，隨著何靈依往四處宮室檢視。

沈珍珠乘隙問嚴明道：“今日可有什么生人進出淑景殿。”

嚴明回想片刻，不假思索答道：“今日正是某當值，除卻太醫(yī)，并無生人進出。王妃，何以有此一問？莫是真怕有人潛在殿中？”

沈珍珠只笑不答。放錦盒入殿的，要么是淑景殿之人，要么武藝超群，趁嚴明等侍衛(wèi)不戒備，潛入殿中所做。小小一個淑景殿，當真是人流多雜。

程元振與何靈依極快便回至殿中，沈珍珠微笑道：“如何，有嚴統(tǒng)領在此，哪里容得人偷潛入我淑景殿。程大人辛苦了。”

程元振卻上前一步，躬身道：“為保王妃安全無虞，程某恭請王妃移步，同入王妃內室檢視。”

“程元振，你實在欺人太甚！”嚴明忍耐不住，直呼其名怒喝起來。

“哎呀呀，淑妃娘娘正擔心呢，哪想真的吵上了，”一陣干笑聲中，李輔國腆著肚皮搖晃進殿了。李輔國近年漸漸發(fā)福，氣色愈發(fā)的好。沈珍珠聽聞他回長安后，恃著受肅宗淑妃信寵，竟要強娶永樂坊一良家女子為妾，那女子抵死不從，竟懸梁自盡了。本朝宦人娶妻也屬常事，李輔國早在東宮時就聘過一妻一妾，孰料仍是意猶未滿，做下這般發(fā)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