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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人一見門口走進來那人,都是不由自主站了起來,眼神齊刷刷一下都瞄向了郭平。
原來進來那人,一張俏臉漲得通紅,臉頰上還掛著幾滴香汗,飽滿的胸脯因為行路匆忙,還沒完全平靜下來,一張一弛地上下聳動,正是恒升的女老板王怡。
郭平對她的突然闖入是一點也不驚訝,起身迎接的動作不慌不亂,臉上還裝出驚訝的表情賠罪道:“王姑娘?這可真是巧了,我早上就派人去店里請過你,可伙計們都說老板不在。原來你在城里呀,那可真是要請你寬恕則個,寬恕則個!”
王怡一點也不領他這這個情,氣沖沖地道:“郭大人,你現在把整個荊楚省的糧食都調到了城里,到底是何用意?我們米店還做不做生意了?”
“有么?”郭平聽她此問,轉頭就是問了剩余在做的其他米店老板:“你們米店都關門不營業了么?”
“沒有沒有,一切正常!”在坐的老板都知道郭平和王怡之間的賭注,有誰敢在郭平面前唱反調呢。
“你!”王怡娥眉一豎,想了想又將怒氣壓下來冷道:“郭大人,我想提醒你,這恒升米店的大米賣多少錢,可是由我來決定的。哪怕你把全國的糧食都調過來,我若是不肯降價,那也白搭。”
郭平也是笑嘻嘻地答道:“王姑娘,我也想提醒提醒你。我的目的只是把城里的米價降下來,哪怕恒升米店的米賣一兩銀子一斗,那也是王姑娘自己決定的。”
王怡斜睨了他一眼,小腳一跺,再也不理他了,急匆匆地走了。
林楓見她走遠,才上前道:“大人,你就真不怕王姑娘和你對著干嗎?”
“她手底下有那么多張嘴等著吃飯,我想絕對不會意氣用事和我死扛下去的。這幾天恒升米店都沒賣出去幾斤米,都在等著我們這邊呢。”郭平微笑地回道:“誰能笑到最后,還得看城里的民心向誰。”
時光流逝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分。
府衙門口現在的氣氛一片沉悶,早上還是信心滿滿的米商們,現在一片怨聲載道,現在各人在私下交易糧食售賣的價格已經降到了四百文以下。
在府中做客的米店的老板們也不好受,郭平現在半點送客的意思也沒有,他看光線漸漸黯淡下去,竟是吩咐點起了燭光,擺出了要秉燭夜賞的架勢。
可憐那些低劣的字畫,早在午飯前就已被大伙從頭到腳評論了一番,現在又開始重新在眾人之間傳來傳去,有些筆法稍微較好的作品,紙張的邊緣被傳閱得都有些卷起了。
現在所有人都不知要賞玩到什么程度知府老爺才會滿意,心里皆是打起了大小不一的鼓點。
有人腦筋活泛點,見情況不對,看來看去,最后落到了一位生意做得較大的老板頭上,私下捅了捅他,意在讓他站起問句話。
那位老板姓趙,想想也是,可不能這樣耗下去,他主意打定,剛一站起,郭平就知道他想問什么一樣,擺擺手道:“你先坐下再看一會,等我先讀完這卷《漢書食貨志》,再來問問你們賞玩得怎么樣了。”
這些老板平常讀書不多,看的一些書籍字畫也都是拿來消磨時間的,這漢書里面寫了些什么知之甚少,可“食貨”二字眾人是聽得真真切切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私下對郭平意圖的揣測就開始了。
“知府老爺叫我們來肯定不是來看這些破爛字畫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依我看,和今天門口那群人和貨有很大的關系。”
“我說呢。唉!恒升的那位王姑娘好好地做生意不行嗎?非要和知府老爺較勁,你把人家的帽子掛在自己的店門口,知府老爺能不跟你急么?”
“誰讓她恒升家大業大,背景又深呢,可坑苦了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了,賠不起啊。我們這一整天都沒出去,這外面的行情指不定變成什么樣了呢。”
大伙論來論去,想來還得是有個人帶頭,于是剛才被郭平按下的趙老板無奈,又只得站起來問道:“大人。我們也都坐了一天了,也都知道府里剛鬧了水荒。我們雖是生意人,可也是大人治下的子民,若是有需要效力的地方,大人盡管開口。”
郭平聽了,頷首笑道:“趙老板能有如此的覺悟,我心甚慰,甚慰啊。”
他只是表揚了那找老板一句,便又不言了,低頭又是沉浸在書中去。
又過了一會,天色是完全暗了下來,林楓和錢師爺等人受了郭平授意,全部站起告辭,說身體乏累,先回去休息了。
而小寧卻是帶著幾個新雇傭的丫鬟,竟開始在房內布置桌子,擺放餐具了。
趙老板實在忍不住了,中午那一頓都還沒緩過神來,再來一頓,那估計今天就別回去了,猛地站起,使了個眼色,帶著其他人一起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還請老爺明示。”
郭平放下書卷,忙起身去攙扶趙老板等人道:“諸位老板這是什么意思啊?”
趙老板回道:“老爺,需要我們做什么,您就明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