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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我和弟弟的親戚到了。
爺爺奶奶很早去世,父親是獨生子,父親家已經沒有任何親戚。
外公外婆重男輕女,生了三個女兒只為得到最后一個小兒子,而我和弟弟的母親,在這個家里排行老三。等到外婆外公成為我和弟弟的監護人以后,我才知道母親之前提及“重男輕女”的語氣有多么輕描淡寫。
家里的小兒子是最得寵的,事事忤逆,卻又事事得到父母的討好。
母親當年一意孤行嫁給父親,沒有按照他們的意思選擇那位有錢的金龜婿,這讓他們氣得和母親斷絕了關系,至少在我長大的這些年里,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的容貌。
畢竟聲音還是聽到過的,不是在過年過節的時候,通常都是在伸手要錢的時候。
“死就死了,還留下兩個孩子,拖死自己就算了,還要拖死別人嗎?”
“要不是為了這房子,鬼才會要你們?”
我猛地捂住弟弟的耳朵,弟弟的大眼睛狐疑的抬頭看我,柔軟的頭發蹭著我的手心。
我蹲下來,“吃棒棒糖嗎?”
一聽到棒棒糖弟弟眼睛就亮了起來,“吃!”
我從口袋里拿出弟弟最愛吃的蘋果味棒棒糖,拆開包裝放在他的嘴里,弟弟有滋有味吃起來。
外公外婆成為我們的監護人以后,順理成章的帶著舅舅搬進了父母買下的大房子,原先的五房兩廳就要被外公外婆親手處置。
弟弟的房間成了舅舅的游戲室,書房成了外公外婆的麻將室,當那些大批大批的書以兩毛錢一斤的價格賣出去時,我對父母的回憶也逐漸消散。
書、照片、書柜、高檔家具……
能換成錢的,都被外公外婆換了去,他們收回來的錢都投在了舅舅的身上,盡他所愿,買穿越火線里最高檔的鉆石和裝備。
舅舅嫌上學太苦太累,高中就輟學不讀,如今已經三十歲,沒有工作,每天就在家里打游戲看電視。
外公外婆占了父母的主房,舅舅拿了我的房間,弟弟的房間變成游戲室,書房變成棋牌室,到頭來我只能和弟弟擠在最小的客房,父親上吊自殺的房間,他們嫌晦氣,不然我和弟弟就只能睡大廳。
在房間分配結束以后,接下來就是房子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外公外婆把我和弟弟叫到餐桌邊上,笑臉相迎,并給我們一人一碗端上了瘦豬肉燉的粥。
弟弟吃的很開心,我卻食不下咽。
等我們吃到一半時,外公突然道:“小空還小,小夢,你現在大了,這話我只對你說。”
外婆接上,“你的舅舅現在還沒有娶老婆,現在老家已經有個相親對象介紹了,說不定馬上就要成了,你看啊,我和你外公心善,接收了你們兄弟倆,你們說是不是該有點感恩的意思?”
“你父母共同買了這套房產,現在是寫在你的名下的,不然你把你名下這套房子轉給你外公外婆,讓我們留著給你舅舅娶老婆?”外婆笑盈盈道。
我沒有說話,暗暗握緊口袋里的拳頭。
“你父母的東西當然就是我們的東西,畢竟你的爺爺奶奶一早就死了,現在你的父母也都死了,我們就是你們的監護人了,你把房子給我們有什么不應該的嗎?”
“外公外婆,我尊重你們,但是這房子是父母留給我們的,畢竟十八歲以后我就可以成為弟弟的監護人,到時候我們還要繼續在這里住下去,也請你們理解我們兄弟倆。”
“把房子讓給我們,你們也可以繼續住在這里啊,我們這里會一直是你們兄弟倆的家。”
“抱歉,這個忙我沒有辦法幫。”
外公外婆的臉都黑了。
外公哼了一聲離開桌子,外婆一把把我和弟弟面前的瘦肉粥奪走,“不給房子,就別想白吃白喝!”
弟弟吃的正津津有味就被奪走了,他沒辦法理解外婆剛才明明這么好人,為什么一下子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嘴巴一癟,可憐巴巴望著我。
我摸摸他的頭,“請別這樣,我可以不吃,但請讓他吃完,他這么小,什么都不懂。”
“從現在開始,要想住在我們家,就得交錢!”
“這里是我家,我和弟弟的家。”
“沒長到十八歲之前,這里就是我們的!你們休想占到任何一點便宜!”
我牽起弟弟的手,“走,我帶你去外面吃。”
“喲?你還真的有錢啊?說,你父母死前的財產有多少,拿出來給我們!不然我就不給你們白吃白喝!”外婆的賊兮兮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換了一副笑臉,“除非……除非你肯把房子轉到我們名下,這樣我就會好好照顧你們!”
我氣得發抖,拉起弟弟的手就往屋外走。
“小氣吧啦的,沒人性的東西!生個賠錢貨的女娃娃就算了,現在還要讓她的兩個賠錢貨在這里白吃白喝!”
我拿著書包,看著弟弟大口大口吃著小區門口早餐鋪的瘦肉粥,還給他買了兩個大大的肉包子,他特別滿足,畢竟已經很久沒有帶他到外面來吃了。
“弟弟。”我摸摸他的頭,弟弟可愛的大眼睛望過來。
“你覺得外公外婆怎么樣?喜歡他們嗎?”
弟弟的大眼睛露出驚恐,他握著小湯匙,最后搖了搖頭。
“我也不喜歡。”我勉強打起精神笑笑,“哥哥馬上就要高考了,到時候我要離開這里,你跟哥哥一起走,一起離開,好不好?”
“好!”
他大概不懂這世間的艱辛吧,我拉拉他的小手,但是他流露的卻是對我最親近的信賴,也許要去哪里他完全沒有概念,但他小小的心靈中大概想的是,只要跟著哥哥,去哪里都可以。
還有三個月,最后三個月了……
外公外婆非常得意的發揮了他們那天早餐桌上大肆威脅的諾言,他們從此真的對我們不管不顧。
每天舅舅游戲室傳來的聲音,麻將室傳來外婆吆五喝六的下賭聲,主臥傳來外公開的大大的京劇聲,都讓我和弟弟夜不能寐。
外公外婆再也沒有給我和弟弟做一頓吃的,連一粒米都要防賊似的緊緊攥在手心里。
雖說之前的兼職一直照做不誤,我和弟弟一個月的伙食費還是能夠省吃儉用出來,但外婆把廚房的門鎖換了,每天除了她能使用廚房,我連給肚子餓的弟弟做份宵夜都沒有辦法。
如果不是熱水壺一直擺在廚房外面他們懶得去動,外婆連熱水都不讓我和弟弟喝。
我不敢反抗,如果惹他們一個不高興,他們把我們趕出家門也不是不可能的。
為了有家可回,我選擇了最窩囊的忍氣吞聲。
但是,最讓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某一天夜里,我和弟弟被鎖在了大門外面,門換了新鎖,外公一家拿著變賣家具的錢去了外省旅行,十天半個月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