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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點一點亮起,窗外的自然光一點一點地灑進倪晨的臥室,淋著清晨的陽光,她在夢境里和從前的自己相遇了一場。
那時候她還是短發,時常穿著白色連衣裙走在校園的林蔭大道上,作為學校里知名的白富美總是能吸引很多男生的目光,可她對這些都視而不見,她眼里心里只有她熱愛的專業,和她一直暗戀的人。
總是提前從蘇澤那里得到消息,周末會在每周三晚上八點到圖書館,所以倪晨總是逃掉每晚的公共課,讓老師放肆去點名,她才不在乎。
在圖書館里繞了好幾圈才找到周末認真的背影,不過這是一開始的狀態,后來練就了一身本領的她發現周末總是會坐在攝影書籍專區的角落學習,安靜又有安全感,周末一定是這么想的!
第一次坐在他背后,倪晨心里的小鹿就快要撞得頭破血流,她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輕輕地、柔柔的,掏出自己的筆記本假裝在學習。
那時候她和周末雖然同班卻從未真正交流過,整個班上,倪晨是最不愛說話的那種人,所以和周末熟絡起來是相當困難的事。
正緊張著,周末突然轉頭拍拍她的肩,嚇得倪晨趕緊轉頭,兩個人的臉相隔不過半個巴掌遠,倪晨睜著大眼睛盯著周末看了好久,然后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椅子被踢到一邊發出巨大的聲響,旁人紛紛不滿地看向她,她又慌了神,正準備收拾東西逃跑的時候,周末拉住她的胳膊,輕聲問:“同學,你有多余的筆嗎?”
倪晨低下頭看著他,木訥地點了點頭,扔下一支筆,捧著漲紅的臉急忙跑了。
時間回到現在,不用上班的日子就像是活在天堂,安逸、愜意、無憂無慮。倪晨洗漱完后窩在沙發里看書,看得異常認真,直到周末起床打破這難得的安靜。
“實在是搞不懂,蘇澤給我留下這張紙條是什么意思,一個大老爺們兒想吃蛋糕就直說啊,再說了這么大的人了不會自己去買嗎?我這個兄弟成了什么了?保姆么?真不甘心。哎倪晨,你說說你說說……”
“停停停!你的話癆本色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倪晨合上書,拱了拱鼻子說。
“要不你去給他買?”周末滿臉奸笑。
倪晨一把奪過紙條,看到上面清晰地寫著:粉紅色,奶油少一點,水果多一點,24寸就可以,去格格蛋糕房,別的地方都不行,回來給你報銷。
倪晨反復想了又想,皺緊了眉頭看著周末,問:今天什么日子?
周末眨巴眨巴眼睛,說:“今天……10月31號,我女神Selina的生日!”
倪晨轉過頭,點點頭,惆悵地說:“沒錯,也是我女神的生日。”
“你女神?全智賢嗎?”
“白,疏,言。”
周末立刻不說話了,尷尬地咽了咽口水,癱在沙發上。如果不是這張紙條,他們大概都沒有意識到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從秋天到冬天不過就是一瞬間而已,望向窗外時,不知樹上的葉子何時變得光禿禿的了。
倪晨也癱在沙發上,享受著短暫的美好。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一同望著落地窗外的世界。路過的幾個行人都已經換上了厚衣裳,天上的太陽時隱時現地躲在云彩堆里,世界突然變成了黑白灰色系,白疏言的生日又到了……
“妮兒,記得大學的時候老白的生日嗎?”
“永生難忘?!?
“每年她生日的當天都會成全一對?!?
“希望今年她可以成全她自己。”
兩個人默契地四目相對,眼神里好像寫了三言兩語的句子。倪晨突然跳起來,拉著周末一起出門,說:“快點兒,買蛋糕!”
天真的冷了許多,坐在車里都會被凍得瑟瑟發抖。白疏言下了公交車,提著便當,徑直地走進醫院。一個又一個的拐角,白疏言淡定地走了過去,走到最后一個拐角的時候她怔住了,修思磊穿得人模狗樣,看來是打算出院了。
白疏言快步走上去攔著他,惡狠狠地喊:“干嘛呢!誰讓你脫下病號服了!你才入院幾天?。 ?
修思磊在一群小護士面前略微顯得有些尷尬,調整了一下墨鏡,向白疏言靠近了幾步,小聲嘟囔道:“干嘛啊,我可是娛樂圈的老藝術家,你這樣影響多不好啊!”
白疏言推開他,呵斥道:“我管你是什么家,你給我回去!”
“哎哎哎,別介!”修思磊挽著白疏言的胳膊,“人家醫生說了,我恢復得很好,可以出院了。再說你知道住一天要多少錢嗎?實在是付不起?。 ?
“老藝術家,你身家過億,住幾天院算什么呀?演部電影不就回本兒了?”
“我,我不跟你廢話!反正我就是要出院!”
修思磊倔強地站在那兒,白疏言剛想要好好地教導他一番,就看到蘇澤拿著一堆單子走過來,遞給修思磊,說:“手續辦完了,可以走了。”修思磊弓著腰接過,笑瞇瞇地表示感謝。
白疏言左看看右看看,無奈地問:“換經紀人了?”
修思磊突然變得嚴肅,把單子收起來,一本正經地說:“帶我走吧,帶我去參觀你們的家。”
白疏言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蘇澤就一把摟著他的肩往走廊的另一頭走,路上白疏言頻頻回頭,不解地問:“我們的家?什么我們的家?”
修思磊緊跟在他們身后,臉上露出獰笑,繞到蘇澤前方把他頂到后面去,摟著白疏言繼續向前走,蘇澤又趕上來,用力拍了修思磊腦袋一巴掌,白疏言站住,雙手環抱在胸前,翻了個白眼,左手的食指戳著修思磊的胸膛,右手的食指戳著蘇澤的胸膛。
面帶微笑,嘴里蹦出幾個字:給,我,滾。
午后,太陽懸掛在高空之中,散去了一些寒氣,但依舊寒冷。倪晨和周末提了蛋糕從蛋糕房出來,倪晨提議,步行回家。
一路上,兩個人的話都很少,大學畢業后很少有機會這樣散步了。打破沉默的工作從來都只能交給周末,這樣才能既自然又幽默。
“你說……白疏言跟蘇澤,有戲么?”周末問。
“怎么沒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兩個對彼此都有意思。在不在一起只是時間的問題。”
“希望就今晚,趕緊在一起吧,我看著都急。”
“你急什么!”
“說不定他倆在一起之后就有時間幫我撮合撮合了。”
周末提著蛋糕目視前方,傻呵呵地笑出聲來。倪晨轉過頭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問:“怎么?你……有目標了?”
周末輕蔑地看看倪晨,傲嬌地回答道:“當然!早就有了。你想知道嗎?”
倪晨突然變得低氣壓,悶悶不樂,不說話也不笑,只這么低頭快步走著,從認識她開始周末就知道,這就意味著她心里很不爽,甚至有些想打人。
周末閉上了嘴,緊緊跟在倪晨身后,在車多人多的時候就加快步伐走在她外側,即使不說話,心里也有幾萬種曖昧的情緒纏在一起,解也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