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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你房間,你睡沙發,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向小晚心中忽然漏一拍:以前?你還記得以前?大小姐啊,我確實曾在你房間睡過兩次:第一次是替丫頭扛怨蓑、兩條腿受傷后來到風水世家、在你房間休息過一夜;第二次是被當成死鬼捅了幾刀、在雨中被丫頭背到風水世家、在你房間休息過一夜;難道你還記得那些?從十九層地獄出來的時候你不是失憶了嗎?
衛莎莎一驚、心里快速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琳琳睡咱房間!咱能和琳琳睡一個房間?這可是天上白掉的餡餅!到那時候,咱豈不是可以趁著房間內黑暗一片、以看不清路為由、誤打誤撞、名正言順地爬進琳琳被窩?等到第二天琳琳一覺醒來,就會羞愧地發現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從此以后只能和莎莎相濡以沫……嘿嘿嘿!雖然讓臭丸子白撿了個便宜,但他的作用就像一塊墊腳石:咱要想近水樓臺先得月,就必須先把這塊臭墊腳石給搬進來!正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夫欲戴其冠必先承其重!
“咳!咳!”衛莎莎的態度一百八十度逆轉:“既然琳琳都這么說了,咱這個風水世家的二小姐也不好再說什么;只不過白丸子你聽著,要是你敢對琳琳有什么齷齪的想法,咱必定將你五馬分尸、碎尸萬段、葬你于萬劫不復之地!”
“齷齪?”向小晚嘴角彎彎而笑:“喂喂喂喂,風水世家的二小姐,現在在我們這輛車三個人里面還有比你思想更齷齪的人嗎?”
艾琳噗一聲忍不住笑了。
“白丸子!你——”衛莎莎怒。向小晚拉住手剎、下車、彬彬有禮替艾琳打開后車門:“風水世家到了,兩位小姐,請下車吧。”
“謝謝。”艾琳看了看向小晚的身影、走下出租車、從裙里掏出鑰匙、打開世家大門。衛莎莎憤憤不平跳下車、一扭一扭撅著貓屁股緊跟在艾琳身后。
發動機噠噠空轉,黑魔蟲并沒有熄火。
艾琳站在門口,回頭望著向小晚:“老司機,你不進來嗎?”
向小晚坐回駕駛座、搖下車窗:“大小姐,我的車壞了,我得趕在它停止工作之前將它送回車行維修保養,這樣才能盡快使用。”
“哦。”艾琳點頭:“那要記得早點回家。”
向小晚揮手,搖上車窗,趁著引擎尚未熄火,將黑魔蟲開到江茗車行。
車行雖然亮著燈,只有一個人值夜班。向小晚填了一張加急修理登記單,留下黑魔蟲,然后步行返回。途中,經過一家還在夜間營業的五金店,順便購買了一把鉗子、一捆電線、兩盒燈泡、一盒墻釘、一只絕緣膠帶,拎著這些東西,十分鐘后走回風水世家,搬來梯子,把壞掉的燈泡換掉、把被小孩子扯斷的電線重新接好、把燈籠框用墻釘高高掛牢、合上電閘:溫暖的燈光立即照亮了刻著“風水世家”四個字的門匾。
暖洋洋的燈光如此明亮,在漫長而孤獨的黑夜中,仿佛那是一個小小的溫馨港灣,給我提供了一種“家”的安全感,無論風浪怎樣猙獰,無論暴雨怎樣滂沱,無論現實怎樣殘酷,我都知道在這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正有一個人在深夜里等著我:她需要我,我想要守護她,而這正是我存活下去的意義,作為一個男人活在這世上的意義。
無論多么強大的男人,都需要一個溫暖的避風港用以盛裝他內心的柔弱:那個避風港對我如此重要,以至于我一旦失去了她就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么在這個痛苦而殘忍的世界上熬過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這么久的時光,一直活到現在;特別是當我失去她的那一刻,我感到整個世界崩塌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勇氣活下去——而如今,隨著那一盞燈亮起,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個新的避風港。
朦朧的月色潑灑在大地。
向小晚望著盞盞柔和的燈光,臉上掛一抹欣慰,推開艾琳給自己留的家門,走進世家,沿著以前走過的路、走到艾琳房門前。
房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身穿一襲淺粉色兔子睡衣的艾琳從房間里走出,左手右手各抱一只可愛的大大的毛絨兔玩具,見向小晚愣愣盯著自己,臉色微紅,擺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勢:“老司機,以后這就是你的新房間。等車修好后你可要好好工作,本小姐上學、逛街、通勤、出行都交給你了,不許偷懶,知道嗎?”
向小晚見艾琳跟自己擺架子,拖著懶洋洋的聲音回答:“知道了,我的大小姐。老司機一定秉持至誠理念,竭誠為您提供優質專業的服務。”
艾琳臉色得意:“如果你好好表現,本小姐可以考慮給你點小獎勵哦。”
向小晚不屑:“獎勵一塊餅干嗎?”
“錯!”艾琳一臉開心回答:“是兩塊餅干!”
向小晚汗:兩塊餅干你也好意思跟我說?
這時衛莎莎端著一盆衣物跟上來:“臭丸子,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你要是敢在琳琳房間里做什么茍且之事,小心本喵咬掉你的作案工具!”
“喂,你這個二小姐——”向小晚無奈擺出一副死魚眼:“我又不是你!不要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樣茍且好嗎?”
衛莎莎把艾琳的衣服盆放在地上,悻悻走到向小晚面前,突然猛踩向小晚一腳,她一米六二的個子踮著腳尖勉強和一米七八的向小晚平視,咬牙切齒威脅恐嚇向小晚:“你小子!要是敢對琳琳打什么鬼主意……哼!哼!哼!”
衛莎莎撇撇嘴角,先用眼神狠狠秒殺向小晚一次!
向小晚慌忙后退一步,倒不是害怕恐嚇,而是向小晚想起:上次風水大會衛莎莎用眼神秒殺自己的時候就奪走了自己初吻!雖然現在人類已經進入了文明社會,親一下不會懷孕,但自己再也不想和這只二貨貓親嘴了!你這個二貨!
衛莎莎以為向小晚怕了,得意上前一步、一臉淫威:“哼哼!”
向小晚趕緊后退兩步:“得得得!我算是怕你了,行了吧?別過來!”
艾琳連忙勸止:“莎莎,別再嚇唬老司機了。”
“哼!”衛莎莎收住氣勢、趾高氣揚端起艾琳的衣服盆、準備和艾琳離開;向小晚指著掉在地上的粉色小內褲提醒:“喂,手帕好像掉了。”
艾琳回頭看一眼、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衛莎莎慌忙替艾琳撿起來、藏進自己衣兜里:“這是本喵的手帕!你小子要是敢多嘴,小心本喵咬掉你舌頭!”
向小晚瞥了衛莎莎一眼,無奈搖頭,走進艾琳的房間,關上門: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在整個房間四溢,絲絲暗香,高雅芬芳而沁人心脾,如入芝蘭之室;粉色的紗帳,柔軟的天鵝絨被子工整疊好,枕邊放著一只毛絨白兔,電視機、柜子上、床角、房間里到處都擺放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毛絨兔子玩具,圓桌上已經寫完的作業本上壓著格尺、圓規、橡皮、鉛筆,看來艾琳大小姐是個用功讀書的學霸。
向小晚隨手脫掉外套,走到梳妝臺前,撩起兩捧清水,洗凈臉上的污濁,在五階靈力的恢復下,鼻青臉腫的傷痕已經消失不見。
向小晚抬頭,望著鏡子里那張普通的面龐靜靜發呆:這就是我的臉,這就是我的身體,這就是我的靈魂。世界上的生靈有千百億,自從出生以來,我的意識沒有依附在一塊石頭、一只鳥、或者一個陌生人身上,而是依附在鏡子里的這個男人身上,鏡子里的男人就是我,我就是他——可我真的是鏡子里的那個男人嗎?
我為什么非要是他?我為什么非要替這個被稱作向小晚的男人度過他的一生?他的一生簡直糟透了,面對自己最重要的親人離開無計可施,默默獨自一個人承受著挫敗,像一個流浪漢一樣被人收養,這么多痛苦,為什么非要我來承受?
下輩子,如果能做一塊石頭就好了。
向小晚甩了甩臉,努力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而又毫無意義的東西,用毛巾擦干臉和手,關掉電燈,準備上床睡覺。這時——